一直守下去求许多年夜行

留得久的人总是在告别

这都什么年代了!

明长官的勃朗宁:

收藏了


艾瑄:



还要用到文包这种老古董的玩意儿😤




放开我,我要咬人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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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牺牲午休,忍着大姨妈,不知道什么排序也不全,大家可以在评论区里互相帮助











说个事:整理合集被屏,等风头过了再恢复。




之前插播的个人求助已解决!谢谢泛泛空知!




晚间有新添。



















清和润夏(整理 by 如遇青瓷)




《狮子饲养手册》《情寄》《二重赋格》《地平线下》




《碎拾》




科普帖 by 顾清辞Kai








chloec




《许多年》




《同居三十题》




《梁帝》




《陈大方与蔺春风二三事》




《地图炮》




《金陵三日》




《琅琊客栈》




《正经事》




《囚徒》








十二万




《陈大方与蔺春风二三事》




《衣不如故》




《欢遇》








Tante




《理想国》




《囫囵集》








貂丁




《无神论者》《爱情传奇》《亡命之徒》








离人歌




《现在我老了》








赵五斤




详见作者所书列表。








青山有鹿




《明家七物》




《清光长送人归去》




《你不懂我夕阳西下的本体论》




《关于冷酷仙境中不常见的远山含黛与杀戮轮回中常见的形而上学》




《为往圣继绝学》








宇宙爆炸




《江城子》








谁道破愁须仗酒




江山北望




画龙








狂岚暴雨的相遇




《人间雪》








中中级




夜尽天明




树树树树








万籁微光




《殿下忘了,我替殿下记着》








子安于水上




《建国前可以成精》








琉白evenstar




《粽横四海》




《营销战争》








der eisberg




《鸣沙》








九梢




《地狱边境》








大寒




详见作者所书列表。








党的女儿




《白蟒传》








嘿!就让你找不着




不甘示弱




招惹








穆穆不惊左右




《无料》








搂小腰







《独家记忆》




《山有木兮木有枝》




《姻缘巧合》




《见色起意》







《冲喜》




《time travel》




《如此甚好》




短篇打包








阿涛ckann




长歌行




琅琊记名簿








茶三查




截至2017年3月完结文,详见作者附图。








水無香




《懒画眉》








顾翎烨




《愿衔杨花入窠里》




《独自莫凭栏》




《我隔壁邻居有点胖》




《我有病啊》




《大梁捉妖记》




《亲,满意给五分好评哦》




《神君二三事》








言千阙




《花与剑》
















溜了溜了。回去搬砖。




请记住我骄傲的中指,老福特。


請大家幫忙跟lofter小秘书申訴解封

求帮忙扩散解封,特能苏太太的文我是之前有全部转载出来的,但是有几篇有敏感词没办法转。口罩太太的我没有转,清和太太的有文包😭但是我喜欢看下面那些好玩的评论啊😭

做枚傻瓜 快乐吃瓜:

剛剛看到微博,清和潤夏和其子博蝎子兰, 口罩太太(mockmockmock),和以前一位產粮很好吃的太太特能苏,博客都莫名被封号了。

好像其它圈也有人在申诉,懷疑lofter最近又抽风兼作妖了。

麻煩大家有空,幫忙將这些太太的主頁连結複製留言给lofter小秘书!越多人申诉官方效率才会高些!

若有人发現一些太太的主頁莫名被封进不去了,欢迎留言告知。
幫一下產过粮的太太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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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雪冷:

我的天!
小天使们帮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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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ying:

《灰哥哥》

 @楼诚影视文化公司 最新力作“绵绵不绝 生生不息”的售后衍生,荣胡方大三角(???)。共2p,请配合视频食用。

不要问我为什么舞会穿T恤套夹克,你就当那是老胡的演出服吧

老胡好像又变成了凑数的


Flying:

秋日气象七题——

也许tag里就是一个小小宇宙,即便有一天一篇新po都没有了,他们仍然存在在那寂静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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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小的风格挑战,有的图一气呵成,有的图改了好几遍才找到合适的表现手法,总之完成了非常开心!(这种风格欢迎约稿~)

中秋快乐!



Flying:

第一场雪
明楼将自己的大衣裹住阿诚 亲他凉凉的脸蛋儿
(巴黎大法好)

Flying:

不幸的童年,没有安全感的小孩

Flying:

军统一枝花

爱死他的美人尖……(爱心眼)

设定是巴黎初期的青年大哥,木有变月半,还是军统一枝花 =P

(那个时候的毒蜂毒蛇大概会有类似于“军统双璧”的称号2333)


【黄许】枯桃(下)

天赐:

时间轴混乱,极度OCC,写来娱乐自己,烂尾了请勿深究。


写着写着发现其实感情戏倒也没有多少,标签贴的实在是勉强,给大家说声抱歉。






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从栏杆里看出去天黑着。人躺在一个破旧的席子上,梗着脖子抬起厚重发懵的脑袋看了眼身上,换了身还算暖和的破袄,左腿膝弯处草草地用布条裹着。钻心的疼痛混杂着寒意,一开口嗓子也像吞过火炭一般嘶哑干涩,他想挣扎着坐起来,却发觉左腿膝盖以下似乎失去了知觉一般,他心里猛地一沉,急忙伸手去摸自己左腿以下的部位,摸到瘦削发凉的干枯小腿,才松了口气,却又觉得不对起来,左腿似乎完全使不上力气,稍稍一动,膝盖处就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许一霖几乎是咬着牙任凭额上冷汗滴滴往脖子里落,费力起了身用发颤的手去解裹在膝盖上的布条,解了布条,里面是一层厚厚的泅了黑血的纱布,这一动又有鲜红的血液流出来,纱布在膝盖处明显地凹进去一块,紧紧地贴在伤口上,似乎和血肉长在了一处。


 


许一霖整个人瞬间往后一松,眼里的光泽暗了下去,满目都是茫然,他半张着嘴,无意识地抓了抓草席上突出的草杆,一阵冷风吹来,他不由得打了个冷战,目光这才重新聚焦起来,木然地把破烂的布条重新裹了回去。


 


他的膝盖骨,被人活生生挖去了一块。


 


把腿顺着草席放平,他靠在阴冷的墙上,盯着巴掌大的窗口发呆,一直就枯坐到了天明,许一霖想,他恐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天刚发亮,做工的号子声就响了起来,黄皮兵打着哈欠端着枪赶囚犯们起来干活。许一霖的牢门也被打开,进来的却是个军官模样的,斯斯文文白白净净,戴着副圆眼镜,身后跟着两个黄皮兵。许一霖好似没看到,眼神空洞地扫了一眼又发起呆来,那人也不做声,只让了让身子,身后的黄皮兵过来,拿出一个绳套,套在许一霖脖子上,弯腰扛起许一霖,直直出了牢门,把绳子栓狗一般系在岗哨底下,给不远处做工的人看。


 


外头天方亮,许一霖借着光才看到,自己手上胳膊上满是凸起的紫色鞭痕,他抬手摸了摸脸,亦是一道叠着一道。他想起来,该是那天被吊起来的时候抽的。


 


有个黄皮兵端了水和糠,放在他身侧。许一霖抬头,那个圆溜溜的眼镜正远远盯着这处,他复低下头,用手肘撑着身子,伸长了手去够那碗水,那个日本人摇摇头,进房里去了。




原田眯着眼睛打量了这人周身上下,眼镜片后的目光停留在他脸上【你潜伏这么久,辛苦了,接下来的事情,我全权负责】那人点点头,干枯瘦削的脸上绽放出一股近乎虔诚的神采【为了南田课长的英魂,为了帝国军人的荣耀,我一定会完成任务,哪怕是献出生命。】


 


原田又开口道【消息已经放了出去,军统方面但凡有动静,一定要一网打尽,你要盯好你的目标,至于这个残废,他虽然只是一个平民,身上可挖掘的地方仍然不少,你也要留意。】那人点了点头,行了个军礼便退了出去,在走近采石场的时候,又瞬间恢复了一副耷拉着身体,无神呆滞的囚犯模样。


 


原田端起水杯,吹了吹热气,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招招手,一个日本兵走过来。他放下杯子,从窗口指了指还被栓在采石场边上的许一霖【那条也挖了吧。】


 


 


许一霖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被救了出去,救自己的人不是黄志雄也不是自己的父亲,而是那条旧街上的剃头匠,那个叫陈深的年轻人。他救了自己到一家干净明亮的医院里,却不许他回家,也不许他到处走动。


 


“现在情势紧急,我断不能送你回去,若是被濒死的恶狼再反过来咬一口,没人救的了你。”陈深撇下这么一句话,端着一杯奇怪的饮料闪身出去,只留许一霖一个人呆呆地站在窗边。



他的心终于是安定了下来,黄志雄随着部队去了北平,不在前线,转入了地下工作,想来,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的乱子,他要做的,就是等,等这穷途末路的贼子落败,退出这片饱受践踏的土地。

这冬天格外的长,快三月份了,仍旧是隆冬里冷峻的模样,只有下午时分的一点阳光能带来一丝暖意,院里的一株桃花却开花了,孤零零地几个花苞,竟然也勉强在寒风里抖抖索索的开出花来。单薄的花瓣在风里蜷缩,却在风停后又倔强地伸展开来。

许一霖靠在窗前发呆时,想起自家小院里那株枯桃树来,冬天里的细心呵护,也不知道起没起作用,是不是还救的回来,也许他回家时,就该开了满院的桃花了。若是不开了,枯死了,也只好再种上一棵,仔细着养护,总归是能活的。

院子里有桃树总还是单薄,可以另种些四时常青的翠色,光有了植物,总归不热闹,再养只猫儿,或者狗都是很好的。许一霖的思绪突然止住了,目光从窗外落到自己僵直的左腿上,他叹了口气,他忘了他自己已经是个废人了,出门进门都要靠人扶,两腿到了阴冷的下雨天更是骨头缝里往外渗着疼。他突然有些茫然了,他是该回许家,还是要如何,总不能以一副残破的躯体再去打扰黄志雄。只是他自己又无处可去,也不知道黄志雄会不会再回来。

许一霖抬起头,鼻子发酸,强忍着眼泪,扶着墙慢慢挪回床边,躺回床上,顺手拿了床头一本书,翻开往脸上一盖。


 


突然便有人敲门,是个护士,拿着查房的簿子一脸凶相。

“有...有人来接我?”听护士这么开口,许一霖激动地都有些结巴了起来,是谁?他心里第一个想到的是黄志雄,却有些愀然,还有些怕,他是断不愿意黄志雄看到他如今的样子的,按着时间来算,黄志雄应该还在北平。他心里又盘算过几个人,又一一否决了,谁会来接他。


 


就在他发呆的空挡里,护士把单子签好,看他还在发呆,开口催到:“快走吧,还赖在这儿不走了?”许一霖忙道了谢,拄着拐杖一瘸一瘸地往大门口走,老远地,就看见两个人在初春的阳光里立在路旁,许一霖一时还没认出,走近几步,才看到,那是他的父亲和三姨娘,他的父亲仍旧是板着脸孔,只是头发花白了大半,皱纹刻深,身形也佝偻了,像是老了许多,三姨娘挽着许父,眼里早盈满了泪水,许一霖站定,张了几遍嘴,却只是哽咽,许父也是面带悲戚,许一霖只开口叫了声爹,就再也忍不住,崩溃地大哭了起来。


 


 


 




1947年,上海,春。


 


我看到面前的这个人在沉睡中又哭了出来,胸膛起伏轻声哽咽,双手蜷在胸前,一抽一抽地哭,我就知道,他定是把今天的药又吐了出来。


 


这个人是前不久才送到医院里来,和一群病人一起,被驻扎郊区的军队送过来的,听说曾经是日寇羁押的犯人,当中有一个人还分量颇高,一来就被转到其他医院去了。其他的人,回家的回家,被领走的被领走,就只剩下几个残疾的和智力不健全的,在医院疗养,院长这几天正在和不远处的疗养院联系,准备把他们送到那里去。


 


这人是唯一一个不会说话的,也很安分,成天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给张椅子就能坐一整天。不过也是,他站不起来,他的双腿被挖去了膝盖骨,关节也因为久坐而萎缩,小腿瘦的跟麻杆一样,皮肤深深地凹了下去,大腿上的肌肉也随着萎缩了,他只能坐着。


 


这人还是个天阉,这样的人我也是头一次见,是我给他擦洗身体的时候发现的。双腿之间的那玩意儿像是和小腿一起萎缩了,整个下半身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年人才有的模样,他的头发也是花白的,脸上皱纹却不多,我一时有点不能断定他的年纪。院长却看过他的牙齿,说这人不过二十六七。


 


我想和他交流,他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人,眼神倒是澄澈又干净,却又聚焦不到一个点上,就像是一直都在发呆,老医生说,这是一个人独处太久了的表现。


 


我问他会不会写字,给他递了笔,塞在手里也就那样定定地拿着,眼睛却仍在发呆。不过饭倒是能自己吃,水放在手边上也能喝水,大小便却是没法控制的,没人在一边盯着他,我时常要给他换裤子。




他在清醒的时候似乎永远都是这个表情,只有在睡梦中才有喜怒哀乐的模样,我也好奇观察过,梦里多数他都在害怕或者哭,很少笑。只是吃了药就会安静的睡一晚上,他的胃不太好,吃饭经常会呕吐出来,有时我查房紧张,也顾不得他,常常会把药吐出来。




其实就年轻女性的眼光来看,这个人其实长的很是英挺,所以医院里的小护士们,刚开始没事也总爱来逗他,后来发现怎么逗都没反应,于是便作罢了。




 今年的春天来得格外的早,医院里的桃花早早地就开了,一树一树粉粉嫩嫩,十分好看。疗养院的手续也下来了,院长就让我们几个人,带着这几个过去。用轮椅推着他经过那几棵桃树的时候,他便目不转睛地看,直到走过了,还定定地看着那个方向,活像是我家里那个三岁的小崽子路过糖果橱窗时的神情。


 


上海确实是个经得起折腾的地方,人更是。院长如是说,的确,日本投降之后,几乎是一夜之间,上海就恢复了她纸醉金迷夜夜笙歌的风情样貌,其实战时也是不变的吧,只是换了批人,换了副面孔。像我这样下层的市井小民,活的还是一样的辛苦,仍然是计较着平日里的油盐酱醋的几毛钱。


 


然而终究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走夜路的时候,敢停下来看一看头上碎钻一般的星空,看到街道上巡逻的兵也不再躲躲闪闪的了。听院长说,当权者驱逐外患,又开始争权夺利,日子还是难太平,可我觉得,再打来打去,大家都一样是中国人,终有一份手足亲情在里头,再说,上头谁来管,这种事考虑起来,还不如想想晚饭吃什么来的实在。


 


桃花一茬开了又一茬,终于在桃花快要开败的时候,我原来看护的那个人,他有了一些起色。疗养院就在医院的隔壁,闲下来的时候,我偶尔也会去看他。那天我去的时候,他的椅子放在窗边,而他正攀在窗边,两个手紧紧抓着窗框,张望着院子里。院子开着一树快谢了的桃花。


 


见有人进来,他立刻放开了手,却又站不住,擦着椅子边摔在地上,又发着抖想扶着椅子起来。我忙过去扶他起来,入手沉了些,我还惊喜地发现,他的眼神起了一些变化,能短暂地聚焦到一处了,还看了我一眼,把他扶在椅子上,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些,也不知道他听进去多少。


 


再等到桃花都谢没了,青涩的小桃果结出来。有天下班照例去看他,却发现有个人在他房间帮他收拾东西,他坐着轮椅在门口,盯着这个人收拾。来人也是高大英俊,和我握手之后互相简单地做了一下自我介绍,我才知道,他是他的哥哥,姓黄,是来接他回家的。我一时间有些感叹,瞧这人的模样,是受了不少罪,我照顾了这几个月,也时常盼望着有家人能接他回去。


 


他走的时候,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许久,虽说面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没有什么变化,我还是在他的眼神里,读出了感激。


那一整天,心情都十分地好。


 


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搂着妻和孩子,听他们絮絮说一天里的经历,我突然就明白了院长的话,人这一辈子,哪里有那么多的大事,能决定悲欢的,不过就身边的几个人。



【黄许】枯桃(上)

写得不错的文啊,为嘛热度那么低?转一个

天赐:

“爹,爹,是我错了,可是夏禾她没错。”许一霖跪在雪地里,身上只有单薄的一件中衣,声音从胸腔里发着颤儿“爹,您要是还认我这个儿子,我求求您,就让大夫去看看她吧,好歹,好歹她也是夏伯父的掌上明珠..”


 


“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不中用的东西!”一个花瓶从内厅飞了出来,砸在许一霖面前的雪地上,碎成一地残片,“那个贱女人,给你戴了绿帽子,你还护着她,你个爱被男人骑的忤逆子,你还敢开口?还敢进我的门?!”里面又是一阵打砸声,许一霖远远看到,他最钟爱的一件玉磬摆件,在地上碎成几片,木架子孤零零扔在旁边。寒意渗透全身,他有些耐不住地环住胳膊,用力将眼泪忍了回去。


 


“哎呀你这孩子,大冷天的怎么跪在这里?”有人过来想要把许一霖从地上拉起来,只是他跪得太久,膝盖以下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许一霖抬头看了眼,小声叫了声:“三姨娘。”


 


“你别护着他!”许父从内厅出来,指着雪地里的两人气的浑身发抖:“你看看他,你看看,像什么样子,嗯?离家这么久,回来头一件事,就是为了那个不守妇道的贱女人!”


 


“爹,夏禾是咱家强娶回来的。”许一霖闭了闭眼,喉结上下动了动;“论起来,都是我的错,我不能人道,她就是在守活寡,何不如让她..”他喉头哽咽了一下,深吸了口气才说到:“不如让她过她想要的日子。”


 


清脆地一记耳光,直甩的许一霖趴倒在雪地里,三姨太也被推搡开来,脸上半是心疼半是畏惧。许一霖缓缓爬起来,微微动了动肿起来的左脸,尝到嘴里一丝铁锈味,紧接着被人抓着领子直直从雪地里提起来,他几乎可见满面怒色的父亲瞳仁中倒映出的面如死灰的自己,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张了张嘴,轻声说:“爹,我求你了,救救夏禾。”


 


“即使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即使您不认我这个儿子。”


 


许父气极反笑:“很好,你也算是有了一回骨气,你给我听好了,夏禾是我家娶回来的,顾着许家夏家两家的名声,我也会让她活着,只是你,败坏门风自甘堕落!许家列祖列宗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不要妄想再踏入许家一步,只要我再看到你和那个穷当兵的厮混在一处,我立刻找人打断你的狗腿,打死你个..你个”许父深深喘了几口气,还是没有说出更过分的话来,不知道是顾及父子情面,还是气的难以出口。


 


许一霖失魂落魄地走出门,蹲下身在门前的青松下抓了一把雪,死死地按在左脸上,眼泪把雪化成一道一道,慢慢地往城里码头处走去。


 


码头处驻扎着民兵,黄志雄就住在那里,并不大的一个院落,也算是对军官的照顾,只是他常年住在兵营,很少回去那里,自从许一霖和家里有矛盾,便一直住在这处,到如今看来,似乎只有那点院落才是他落脚的地方。


 


天色渐暗,昨夜下了一夜的雪刚停,此时又下了起来,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人力车都几乎看不到,许一霖摸了摸单薄透凉的衣兜,他并没有多余的钱来坐车,只能慢慢顺着来路往回走,边走边想着,三姨太今日忤逆了父亲的意思,怕也是要被训斥,往日也是她最疼自己,回了那个院落,仍旧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冬夜里睡着木板床,被窝透凉,也不知道他今天夜里风大雪大,又是睡在哪里。


 


一路想着,走过无数盏亮着的明灯,路过许多泛着欢笑的人家,许一霖才回到那个小院里,冻僵的手摸出钥匙,钥匙和手一样冰凉,哆嗦着对了几遍才打开了锁,开门的一瞬间,却愣在门口,黄志雄一身军装正靠在上了锁的上房门边,在风雪中盯着他。


 


那个眼神仿佛穿越了几个百年,涤荡过无数激流,沉静无波,却又满含深情。


 


许一霖啜喏着开口:“你怎么回来了,你,你等了很久了罢。”


 


黄志雄动了动发僵的手脚:“没钥匙,翻墙进来的,你看看,回个自己家都要翻墙。”脸上带着笑意过来,凑近了才映着雪的反光看清楚人满脸的泪痕:“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有什么事跟我说。”


 


许一霖张了张嘴,满眼凄惶神色尽数随着泪水滚了出来,低声哽咽着,黄志雄贴近了才听到了句“哥,我今日回家了。我爹不要我了。”


 


黄志雄一把搂紧这哭的浑身震颤的人,才发觉人浑身冰冷,伸手心疼地摸了摸人肿起来的脸:“钥匙呢,门打开,外头冷的很。”


 


外头风雪依旧刮着。


 


许一霖在床上裹着被子,仍然牙齿打战,脸色才回缓了一点红润,他看着黄志雄熟门熟路地生火架火炉烧水,时不时回头冲他笑一笑,才稍稍放下心来。门外大风又刮了起来,院内树枝也被风雪吹折了几根,只是堪避风雪的两个人都无比安心。


 


“还冷不冷了,来泡泡脚。”黄志雄端着热水放到床边,手伸到被子里摸了摸许一霖光裸的小腿,已然恢复了体温,只是许一霖的脸瞬时烧了起来,黄志雄也有些不知道该看哪里,讪讪地收回了手。许一霖穿着单衣从被子里钻出来,拿了小板凳,坐在离床不远的地方,才慢慢将双脚浸到热水里,思绪却飘的远了,黄志雄又话少,一时间,屋内寂静无声,只听到屋外呜呜风声。


 


黄志雄看人两只脚在水里动来动去,索性蹲下身,大手握着人的脚踝:“你乱动,水容易凉,我去给你添点。”许一霖不曾被人亲侍洗脚,有些尴尬地浑身僵硬:“不..不用了。”


 


黄志雄有些无奈地开口:“你从小就爱这么拘着自己。”也不去添水,帮着人洗了脚,又细细给人擦干。许一霖都尴尬地不会走路了,几乎同手同脚地踩着鞋子,挪回床上。半晌,他盯着正在用他的用过的残水泡脚的黄志雄,没头没脑的来了句:“你什么时候走?”


 


“能住些日子,陪你过完年,上头新派来个旅长,我还没见过,年后才到。”黄志雄淡淡地开口,谈起归期,自然是谁也不愿意。


许一霖又来了句:“我记着你小时候爱闹,现在怎么不闹了?”黄志雄闻言笑了笑,赤脚带着水踩着地过来坐到床边上:“嗯?你想让我怎么闹?给你闹洞房?”许一霖抿抿嘴,复又缩了回去。


 


黄志雄坐在床边上,伸手拖了军装外套扔到椅子上:“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四五岁的小孩,当时都不到我腰眼,又怕生又不肯见人,我统共也没见过你几回,你如何就记着我了?”


 


许一霖自然不肯说,他的书房靠着巷子,小阁楼上能看到外头玩闹,他体弱多病,父亲又不允他出门,他只能在阁楼上巴巴地看着外头小孩闹,为首记住的就是孩子堆里身量最高的黄日跳,只是后来等到他身体长足可以出门了,黄日跳就已经走了,旁的孩子说他去了法兰西,彼时孩子们的天地,从巷口到巷尾,再算上那株老柳,便是全部的世界,没有人知道法兰西是哪里,许一霖也觉得,大抵就是远些的镇子。


 


“想什么呢?”黄志雄伸手在许一霖面前晃了晃,许一霖又是一缩,拱到墙角摇头:“没什么。”黄志雄皱了皱眉:“大晚上的,别想了,睡觉吧。”


 


黄志雄不在的时候,许一霖夜里睡觉,总觉得房间里空荡荡,他胆子小,只好掖紧被角,紧紧缩在被子里。如今两个人都在了,反而拥挤了起来,黄志雄长手长脚地占了床的一大半,还非要把许一霖搂在怀里,许一霖虽然觉得两个大男人这样搂着别扭,还是忍了忍没有推开人,想了半天开口:“我爹,我爹是因为咱俩的事才,才把我赶出来的。”


 


搂着他的手更紧了些,黄志雄下巴抵着许一霖的后脑勺,闷闷地开口:“我知道。”许一霖还想说什么,就听到身后的人开口:“我不强求什么,你要是不想和我好,我也能行。”


 


“你胡说什么,我都被家里赶出来了,你也不要我了?”许一霖用手肘轻轻顶了顶搂着他的人,听人出言安慰才安定下来“我怎么能不要你,我是怕你跟着我,过苦日子。”


 


许一霖笑了声:“是挺苦的,我放着好好的少爷不当,非得跟着你个穷当兵的,我一定是脑子进水了。”身后的人笑了起来,拍了拍他:“嫁鸡随鸡,别乱想了,快睡吧。”


 


江国正寂寂,叹寄与路遥,夜雪初积,风雪停了,浓云也散了不少,微暖的阳光重新眷顾了这个似乎远离战火永远无忧无虑的城市。


 


许一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黄志雄已经起床了,被窝却还是热的,许一霖动了动腿,触到个热热的汤婆子,自顾自地笑出来,就听到窗外有人应声:“醒来了不起床,笑什么?”许一霖没回答,起身裹了厚衣服出了卧房,倚在门边上看黄志雄叼着根烟在拿剪刀剪院子里那棵桃树的枝桠。


 


“好好的剪它做什么,外头怪冷的。”许少爷哈了一大口白气,裹紧了衣服。“昨夜里压断了不少枝条,想让它来年开花,就得修剪修剪。”黄志雄抬头眯着眼看了刚起床的小少爷一眼,把目光移回树杈上。


 


彻夜的雪落满了干枯的桃树,把枝条压的弯弯地垂着,黄志雄用手小心地掸去落雪,又利落地剪掉多余的枝桠。许一霖静静地看着,嘴角噙着笑意。


 


黄志雄抬头皱眉道:“怎么?小少爷压榨我就这么得意?”许一霖笑着:“就这么得意,看你手脚还算利索,明年还用你。”黄志雄把烟按灭在树干上,提着剪刀走过来直直把手伸到小少爷裸露的脖子上,激地许一霖惊叫了声,裹着衣服进了门,黄志雄笑着跟了进去。


 


院子里起了一阵风,把地上的雪吹起又落下。


 


“还冷不冷?”许一霖把被窝里的汤婆子捂到黄志雄冻得通红的手上,被人目光灼灼盯地略微不自在,抽手出来到一旁自己的瓶瓶罐罐,翻出一小罐玩意,拿过来往人手里一塞。


 


“这是什么?”黄志雄看着精巧的小瓶打开闻了闻,“香水?水粉?我可用不着这。”许一霖用指头取了些出来在人手背细细抹开:“这是我调的脂膏,手都冻裂了,我知道你不容易,可这不好好保护着冻疮每年都会复发,总归不是件好事。”黄志雄笑了笑,突然俯身亲了亲人专注的侧脸,许一霖动也没动,只是脸迅速飞红到耳尖。


 


“差不多就行了,准备准备,我带你出去吃饭。”黄志雄看着许一霖把他的军装熨了又熨,才平平整整地挂起来,忍不住开口。


“去哪儿吃?”一听到吃饭许一霖迅速回神,一双鹿眼圆睁睁发光,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闪了闪眼神,黄志雄笑着把人拉起来套上外套说了个名字,许一霖错愕:“我爹从来不让我去洋人的地界吃饭。”黄志雄抬抬眉毛:“你现在可不归你爹管,归我管。”


 


 只是到了地方上,许一霖紧张地发现,原来并不是只有他二人,两个穿正装的男人早就等在那处,其中一个似乎还不甚清醒,大着舌头摇摇晃晃地要拉扯黄志雄入座,指着许一霖满口酒气结结巴巴地开口:“你小子可算是把弟媳妇给带来了。”被另一个英俊挺拔的扯了下衣袖,才看清了,揉揉眼睛:“对不住小兄弟,我这喝点酒..”“知道你喝点酒能耐,回去坐着去吧。”黄志雄忍不住推了人一把,拉着许一霖入座,向两人介绍:“这是我弟弟,许一霖,一霖,这是我的战友,杜见锋,这是警局副局长,方孟韦。”杜见锋大着舌头给黄志雄劝酒,一旁的方孟韦倒是滴酒不沾,了然地盯着许一霖笑了笑。


 


许一霖一顿饭吃的如坐针毡,要应付繁琐的西餐工具,要顾着躲杜见锋的敬酒,还时不时地撞上方孟韦的眼神,几乎叫他无处遁形。黄志雄一时高兴也多喝了两杯,眼神也有些飘忽,紧紧地把许一霖的手捉在手里不放开,许一霖被方孟韦盯的臊地满脸通红,也挣脱不开来,只能尴尬地冲着人笑笑。


 


一顿饭吃下来,一桌的酒全让杜见锋和黄志雄见了底,方孟韦和许一霖滴酒未沾,杜见锋搭着方孟韦的肩膀,摇摇晃晃骂骂咧咧地出去了。许一霖才长出了口气,轻轻摇了摇黄志雄:“喝醉了?”


黄志雄抹抹脸一笑:“怎么能,喝醉了,还..还怎么带你回家。”许一霖被他一身酒气熏地皱眉:“你平时也这么爱喝酒?”黄志雄摇摇头:“今天是有你,有老杜,高兴。”许一霖哭笑不得地看着人起身摇摇晃晃地往外走,连忙跟过去扶着。


 


夜里不再起风,只是又开始飘小雪,昏黄的路灯一映,倒让这冰凉的飞雪生出几分暖意。许一霖却仍是怕冷,雪落到脖子里打了个寒战,黄志雄立刻歪倒着凑过来:“怎么了,冷了?”不由分说地脱了大衣要给人披上,许一霖怕他受凉,推脱着不要,吧嗒一声,一个小瓶掉在雪地里。捡起一看,许一霖又好气又好笑,把脂膏装回兜里:“这你也随身带着,也不怕摔破了。”黄志雄夺过去,眯着眼在路灯下看了看,神秘地笑了笑:“这可是个好东西。”


 


待得许一霖要问怎么个好法,却被人在腰上一搂,紧紧压在一户人家的后墙上,黄志雄凑了过来,深深望着他的眼睛,随后许一霖感到,滚烫的满含酒气的唇贴在了自己唇上。许一霖不安地承受着,微微喘息,似乎也受了酒气的熏染脸庞发红地搂紧了人。


 


“谁?谁在那?”蓦然听到有人发问,许一霖紧张地一把推开黄志雄,烧红着脸,来人捏着手电筒转了个角过来看到倚在墙角的两人,许一霖这才看清,是街道里剃头的剃头师傅,平日里也熟识,来人开口道:“一霖你怎么在这?这是谁?”许一霖慌忙用手背擦了擦被吻地发肿的嘴唇,有些尴尬地笑道:“这是我哥哥,他喝醉了,我这才扶着他回家。”


 


陈深不动声色打量了黄志雄几眼,才转回目光:“要不要我帮你。”许一霖尴尬地摇摇头:“不必了,这还有几步路,马上就回去了。”陈深点点头:“那你路上小心。”捏着手电筒给人照脚下的路,看人走远了才转身走了。


 


 


 


许一霖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透着窗帘外面天还没亮,黄志雄起身披着大衣去开门,杜见锋的声音隔着门急吼吼地传来:“出事了兄弟,快开门!”


黄志雄不敢怠慢,杜见锋虽然不着调,但也知道分寸,此时来寻定然是有大事发生,开了门见杜见锋还穿着作业的衣服,衣服上还沾染着酒气,就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先进来,进屋来说。”


 


杜见锋指了指里屋,使了个眼色,黄志雄摇摇头压低声音:“不碍事,你说吧。”杜见锋这才一屁股坐下:“你知道不知道,就在昨晚上,上头新派下来的那个旅长死在半路上了,据情报是遇上了日本人。”黄志雄心头一跳:“这事上边有回应了吗?”杜见锋皱着眉头摇摇头:“我们失去了和上级的联系,也..也失去了和那边的联系。小方已经连夜回去了,我现在来找你,也是要你回去一趟。”


 


许一霖在卧房里裹着被子,听外面两人的对话一清二楚,直听的在被子里遍体生寒,他气息有些不稳,套了外衣起身,想了想又坐回去。他如何帮的上忙,他只能干着急,只能等着。


 


大门又响了几声,想来是杜见锋出去了,黄志雄皱着眉头进来:“你都听到了?”许一霖点点头,黄志雄坐在床边上开始换衣服:“我..我有任务,得走了。你一个人保重。”许一霖茫然地看了人一眼,结结巴巴开口:“这...这就走了?”看人低着头穿鞋又凑过去:“哥,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我不懂事,不会说话,也猜不来你在想什么,你要告诉我。”黄志雄叹了口气,转身把人搂着,许一霖接着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不在我身边,我就担惊受怕,你在我身边了,我就觉得安心得很,哪怕什么都不做,你走开一会儿,我就忍不住地想你...”


 


黄志雄沉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只是国将不国,我不能只顾着你,一霖,你信我,我会回来的。”许一霖点点头,想了想,把人大衣里的小瓶子掏出来塞到黄志雄手里:“你拿着吧,北平肯定更冷。”


 


沙场征戍客,寒苦若为眠。
战袍经手作,知落阿谁边?
蓄意多添线,含情更著绵。
今生已过也,结取后生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