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守下去求许多年夜行

留得久的人总是在告别

泊湾

继晷:

春天来了,只想做有俗套爱情故事的梦。




独立的番外




一.




明诚挂了电话,将手机放回衣兜里,停步在人行道中间无奈叹气。他仰面望天。




路上都是匆匆,没人理会这么一个沮丧的年轻人。明诚搓搓掌心,哈了一口热气。




一片落叶漂泊过每个人肩头的渡口,施然落在了他的手中,却又不像是最终的停泊。落叶窃了他手心好不容易得来的一点热意,又在一阵夹杂着絮语的风里流走。明诚牵挂着那点热意,转头用目光去牵扯,落叶飞着,旋着,又无比轻柔地贴合在一个人的胸口。像是终于找到停泊的港湾。




胸前的落叶牵绊住了明楼的步伐。突来的落叶送给他惊喜。


他微笑着取下贴在大衣胸口的落叶。




他捏着叶柄转动,在金黄的旋转里看到一个直楞楞模糊的人影。回头望来的年轻人空举着掌心。明楼像是明白了什么,他向年轻人微微颔首,带着方才的微笑。




又是一阵风,携着更多的叶落下。




明诚看见那笑容,心里像是被叶子尖儿轻轻剐蹭了一下。他伸手去捕风,突然有了捉一片落叶再温柔贴在胸口的冲动。风穿过他徒劳的指缝,半开半合地走远。




他无果地收回手,低头摸着围巾,对着自己的行为也觉颇为好笑。




树下一阵窸窣,明诚屏息听着。一片树叶缓缓出现在他的眼底。






明诚抬眼,高大俊朗的拾叶人踏过一地落叶站在他面前。




还给你。




明楼的掌心里泊着一支叶。






秋日的雨急且寒,明诚枕着雨声望向窗外。




可惜了那一地的落叶。明诚这么想着,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他的食指划过枕头旁的书脊,沉沉阖上了眼。




秋寒雨急,并不能打扰梦中的人。床头的书页里露出一支叶柄,轻柔地触在明诚的指尖上。梦中人轻柔的呼吸落在叶子上,像是谁的心跳,一下一下,缓慢却有力,躺在一场美梦里,枕在一页情诗上。






二.




天难得晴,前一夜没拉窗帘的后果明晃晃落在明诚的脸上。年轻人在大好日光的呼唤中不耐烦地转了个身,翘起的头毛蹭着被角。掉在地毯上的手机垂死挣扎着发出一阵震动,和挤满屏幕的未接来电一起,妄图叫醒床上的人,自然是累加的徒劳。




飘窗上未合上的笔电和床上的年轻人一齐又陷入了沉睡,整个屋子静悄悄,是一个适合懒床到地老天荒的早晨。直到门口传来门铃声和克制礼貌的敲门声。




年轻人哀嚎一声,徒劳将被子盖过头顶,可还是躲不了这坚韧不拔的敲门声穿被而过。躲在被子里的赖床鬼摸索着床头的手机。光裸的手臂熟练地从地上捞起静音模式的手机,又迅速地在冷空气的胁迫下缩回了被子里。明诚揉着眼睛,先是看到手机屏幕上一个陌生号码的一通未接来电,再往下一划拉,是梁仲春几十个轰炸式的留言和电话,明诚一瞬间吓醒了。




今天是和新编辑见面的日子!




明诚一阵手忙脚乱,急匆匆跑到玄关,打开了大门。




明楼站在门外保持着一个敲门的手势,在明诚打开门的一瞬间收回了手,适时地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门里的明诚光着脚,露着肚皮,翘着头毛,愣在原地,瞪大了圆眼睛。




反应了几秒钟后才将新编辑迎进屋子里。




小作家的家里兵荒马乱。




小作家的心里兵荒马乱。








三.


明诚不喜欢在家里穿拖鞋,总觉得被束缚,因此特意在客厅和居室里都铺满了地毯,看上去也颇为壮观,由着他随便往哪一窝就开始赶稿。明楼脱了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绒绒的隔着脚心。明诚还陷在刚睡醒的困顿和见到明楼的震惊中,盘着一只腿在沙发上继续望着明楼发愣。睡衣边卷起一角,露出一小节肚皮,明楼摸摸嘴唇,克制地收回目光。




哦,我去给你倒杯水。明诚翘着一头乱毛,光着脚啪嗒啪嗒跑进餐厅。明楼坐在沙发上皱眉头,心中唠叨不穿鞋就跑是要受凉的。他放下手里的文件,自觉将明诚的工作和生活都划分进了自己的管辖范围。




茶叶沉浮在冒着热气的沸水里。




明先生,你好。我是你的新编辑明楼。




明诚因为赖床又忘记见面时间而心虚地缩在沙发上,盯着茶杯上的热气,专心聆听明楼介绍未来工作计划。




沙发两角,一边是西装革领侃侃而谈的明编辑,一边是睡衣卷毛认真走神的明作家。




明诚并非不关注工作计划,只是没睡醒的后遗症让他难免走神,明楼念完了梁仲春强调过的几点关键,好笑地看着明诚走神得专心,他合上了文件夹,带着笑意问明诚:树叶收好了没?




啊......收好了收好了。明诚恍惚着听到问题,自然而然如实回答,等他意识到时立刻低头抿了嘴,有点被戳穿秘密的面红。




那之后的工作还望合作愉快。明楼适时地错开话题,向明诚伸出手。




明诚盯着他的掌心,总觉得奇怪,大抵是少了一片树叶的缘故。他也伸出手轻轻握上去。




明诚手心冰凉。明楼皱眉,就是不肯穿拖鞋的缘故手才这样凉。




初见的拜会结束,明楼告辞。明诚想起梁仲春的嘱咐,要将上半个月的一校稿交给明楼,急忙就要跑去书房。




明楼盯着明诚光脚跑的背影,忍无可忍,终于开了口:穿鞋。




明诚捏着u盘愣在原地。




明楼解释:要受凉的。他皱眉,眼里有不容拒绝的意思。




哦哦。明诚挠着头毛,光脚在地板上往前走了两步,又在明楼无声的注视下,乖乖跳上客厅的地毯,踩在地毯边缘,伸长了胳膊要把u盘递给玄关处的明楼。明楼无奈地摇头笑,走回客厅里来接过明诚手里的东西,又将一双拖鞋摆在地毯边上。




记住了?




记住了。




明诚踩着拖鞋送走了明楼。想想自己一早上糟糕的表现,明诚懊恼地揉着自己的一头乱毛。




他打开手机,跳过梁仲春的喋喋,将最上面的陌生号码存进通讯录里,又认认真真地在下面的备注里打上“穿拖鞋”三个字。




没有暖气的秋天,光脚在地上踩着确实有点冷。明诚低头看着脚上毛茸茸的拖鞋,唔,的确比踩在地毯上暖和一点点。




他锁了屏,把手机放在胸口,躺倒在沙发,笑得喜滋滋的。






四.






明诚现在手上有个连载马上就要到死线,这是他到新公司后开的第一篇连载,反响不错,公司方面也颇为重视,带着明诚一起跳来的梁仲春也免不了日日催。梁仲春在之前的公司就是负责明诚,被这小子坑过数次,自然知晓明诚需有人盯着才肯乖乖赶稿,但是他带着明诚跳到新公司,升了职,事务颇多,看顾明诚也来不及,现在又赶着交完结稿的死线,于是新编辑明楼就出现在了赖床小作家的家门口。明诚之前的生活过的是颇为滋润的,自己动笔写着玩,一不小心被慧眼识金的梁仲春给发现了,之后就专心给梁仲春所在的公司专心供稿。这个公司并非正规的出版社,只负责作家的包装和与出版商沟通的中间环节。年轻人玩心大,不愿意和公司签什么长期的合同,手上的稿慢慢攒,等到了完结了才交给梁仲春。新书一出往往反响不错,公司方面就动了点心思,瞧着明诚的好相貌,说是要与他签长期的合同,再趁热给他办上几场签售会。这就让明诚皱了眉头。梁仲春打听到了公司的意思,一时间琢磨过味儿来了,这是明晃晃要从自己手上抢人啊,立刻撂挑子不干了,凭着自己这么些年钻营来的门路,带着明诚跳到了这家新起但来头颇大的正规公司。


过程当然是十分艰难的,软磨硬泡,苦口婆心。明诚梗着脖子不答应,梁仲春咬咬牙,你要是不签约,以后可就没钱请阿姨每周给你打理你那一屋子的地毯了。


明诚瞪大了圆眼睛。


梁仲春很满意。




就目前的形式来看,这一步棋下的还是颇为正确的。梁仲春得意地抖抖胡子,拄着手杖,足下生风踏进了办公室。




可惜小胡子还没来得及翘起来,又在见到来者的那一刻耷拉了下去。




明楼坐在转椅上,双手合十撑在办公桌上,对着他笑。




梁主任,阿诚的二校稿我带来了。




这才刚见过一面就阿诚阿诚的叫着,真是的。




梁仲春捏着手杖,忍着酸气儿。






五.


通了暖气的冬天并不难过。


明诚躺在床上,接到明楼的电话后立刻坐了起来,踩着拖鞋跑向门口。




总算踩着死线交完了稿的小作家趴在餐桌上,身上穿着件浅色的高领毛衣,躲在明楼的屏幕后面,自以为明楼瞧不见,无聊地鼓鼓脸,又对着自己的刘海吹气儿。明楼戴着眼镜坐在他的对面,手边上是明诚新买的马克杯,红彤彤的杯子里冒着热气。明楼并不掩饰嘴角不难察觉的满意笑容,又把一半精力从稿件上分出来挪到屏幕后面的明诚身上。






我拿红线标出来的地方你再看看。


明楼把电脑移到另一端,明诚伸手去接,冷不丁地两个人的手碰在了一起。明楼眉头一拧,顺着明诚僵直的手指握住。




两只手贴合在一起。




明楼踩在边线上。脉搏冲涌的情感通过细丝末毫的延伸传递着。




明诚抬头看着明楼,示意他放手。




明楼抿着嘴角,薄薄一层唇线,含着几分志在必得的笑。他在明诚的眼睛里看出边线那头闪烁的回应。




手怎么这么凉?他适时地松开手,将温热的水杯推进明诚手里。




明楼点点桌子:你看着,我来改。明诚囫囵着点点头,手里捧着水杯。水汽漫上他的耳廓,红色的马克杯,红色的耳朵。明诚目不转睛盯着屏幕,一个个方正的字盯久了就开始打旋儿,即便是这样也不敢分神给旁边的人。




明楼手里动作不停,眼神却跟着水汽一起留在了明诚的耳朵上。




明诚的稿子让明楼很满意。


明诚穿了拖鞋让明楼也很满意。


明诚的红耳朵让明楼最满意。




六.


公司很满意明诚的新作,赶着下个月年初发刊,全本已经着手准备合稿复校的事宜了。临近春节假期,整个公司都忙碌,明楼更是不见人影,相较清闲的明诚倒是成了上下唯一一个闲人,手里的稿子来了灵感,慢慢也攒了几万字,因此过的颇为舒服,穿着肿泡泡的黑色羽绒服窝在梁仲春对面的椅子上,看的梁仲春直咬牙。




明楼呢?明诚把笔横在嘟起的嘴上。


说是回本部忙事情去了。我也真是服了你们两个祖宗了。梁仲春忙的不合眼,好不容易送走了大神还要负责安慰小祖宗落寞的心情。




下个星期公司办年会,你别嘟嘴不乐意,必须得来,我都把苗苗学校的晚会给推了,你个没人陪的孤家寡人抱怨什么。本部的大Boss也要来,必须全员到,到时候你别跑,就坐我旁边,我可得好好看着你,不能让你中途溜了。




明诚撇撇嘴,把笔取下来在手里转着。




明楼来吗?




我不知道!






七.


明诚毕业后这些年,小日子过得挺滋润,靠着笔头上的本事也自己付了房子的首付,其中梁仲春功不可没。他知道明诚身世特殊,过年也没个去处,冷冷清清的房子里只有地毯是暖烘烘的,所以就如前几年一样,把明诚叫到了家里。梁仲春的儿子苗苗十分喜欢这个高大帅气的哥哥,两个毛小子在房间里疯,梁仲春和太太笑的一脸欣慰,有种兄弟和睦的骄傲感。




除夕的晚上,四口人把餐桌挪到了客厅。明诚转发微博盒盒盒,和苗苗用果汁干杯。梁仲春和太太收拾桌子,明诚跑过来帮忙。十二点还没到,苗苗就撑不住地揉揉眼睛回房间去了,梁仲春也有些喝高了,梁太太抱歉地对明诚笑笑扶着醉鬼回房间去了,剩下明诚一个守着电视看春晚,他盯盯落寞的手机,忽然没了兴致,丢到了一旁,专心看着电视里两个帅哥深情演唱。等主持人站成一排,终于开始倒数时,窝在角落的手机忽然响了。




明诚忙不迭接起,手忙脚乱差点挂断:喂?




新年快乐。电话那头的声音顺着明诚的乱毛。




你也...新年快乐。明诚在地板磕磕自己的拖鞋。




穿拖鞋了吗?




穿了!明诚气急败坏。




明楼的笑声穿过线缆的传输有些失真。明诚气恼:别笑了。




明楼忍笑的答应后是暂时的沉默。








等我回来。








八.


明诚百无聊赖趴在酒桌上,身边的梁仲春不断受着别人的敬酒,一张脸也是通红,眯着醉眼掏出手机看着苗苗在晚会上的照片,笑的迷糊。明诚歪着脑袋看他,也笑了。他手中的杯子里倒的是水,他滴酒不沾,主要原因是沾杯倒,字面意思。




大Boss在赶来的高架上遇到了大堵车,让大家先尽兴不必等她。等到酒席过半明镜才匆匆赶来。周围人各个都喝红了脸,伸头望着舞台侧门。




明镜气势非凡,站在台上缓缓一顾,场子便静了下来。她被众人如临大敌的模样逗笑了,这一笑竟有了春雨动桃李的柔美。她短短几句,字字落钉,众人心服口服,举杯而庆。明诚关注这台上大Boss的讲话没注意旁的,等到举着酒杯送进嘴里,差点连眼泪都快要流出来,掺着刀子的火焰烧在嘴里,明诚的脸瞬间就红了,只能忍着痛苦咽下嘴里的白酒。


也不知是哪个天杀的把他杯子里的水给换成了酒。


烧灼感一路滑进胃里,明诚正抱着水杯灌水呢,忽然听到台上叫到自己的名字。他瞪大了眼睛和嘴,火焰几乎要喷涌出来。趁着酒劲儿还没上来,梁仲春推着明诚上断头台。




明诚恍惚着对着话筒说了几句不出彩也不出错的话,台上大Boss的目光几乎称得上是慈祥,恨不得将满意的标签贴在明诚的额头上。明诚向明镜鞠了一躬,眨眨已经有些犯花的眼睛,总觉得大Boss很面熟的样子。




等回到了座位上,明诚的脸彻底红,无力地趴在桌子上,梁仲春刚接完儿子的电话走回桌旁,看见明诚身旁立着的人,酒立刻被吓清醒了,并且主动地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




明楼对他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后坐在了明诚身边。




阿诚阿诚,醒醒。这声音落在明诚的耳朵里,总觉得自己正踩在棉花糖上跳舞,一不小心就陷进去了,当然了,他不用担心,明楼会接住他的。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见明楼对着他笑,眼角有藏不住的疲倦。




明诚瞪圆了眼睛,仔细盯着明楼,神情严肃,忽然又乐的摆手,胡搅蛮缠挣脱开明楼的手臂,往前一扑,用手指点点明楼下巴上的痣:嘻嘻,你也有颗痣,大Boss下巴上也有。他似是苦恼,摸摸头毛:你姓明,她也姓明,长得也像,就是痣的位置不一样。




明楼暗暗呼出一口气,灭了身上的白毛汗,扶着明诚坐正。还不等他放下身上的背包,身边突然多了个影子。明台端着酒杯凑到了明诚旁边:明诚哥,明诚哥。




明诚艰难地转过来身子:哦,你好,请问你是?




明台还想要往前再近一步,忽然听到明楼一声咳。他急忙刹住车:我我......叫黎明。




明诚醉脸懵懂往后一靠:盒盒盒盒盒盒盒盒,天王兄,你好你好,盒盒盒盒盒盒。




九.


明诚一张小脸埋在明楼的黑色高领里,呼吸一起一伏穿过织线,落在明楼战栗的皮肤上。料峭风,俊俏人。明楼追着春天跑,身上只穿了件高领和灰色大衣,鼓鼓囊囊的大包挎在身后,怀里抱着个暖烘烘的明诚。




明楼穿的少,自然抱得紧。




十.


好不容易把明诚移到床上,明楼脱了外套,坐在床头,替明诚理理额前的头毛。被子里的明诚啧啧嘴,在明楼的手里蹭蹭。




明楼扯扯领子,随手拿起枕头边上一本书,顺着轻柔隆起的弧度翻开,瞧见了明诚藏起来的秘密。明楼捡起树叶转动两圈,又拿它点点明诚的鼻尖儿,惹得被窝里的醉猫直哼唧。明楼好心地收回手翻捡书页,无奈手头的书籍并不厚重,并不能找到满意的数字,明楼只好将就着翻回前页,用手边的笔在那一页的角落添上了一个温柔的0。




十一.


明诚对于昨夜的印象是模糊的,因此并不清楚醒来时怀里为何会多了本书。他揉着醉宿的脑袋随意翻开了书。




十二.


睡在客厅的明楼被面上的一阵骚扰吵醒。


明诚正蹲在沙发旁边,捏着树叶在他脸上晃悠,怀里抱着本书。


明楼捏住作乱的手,连带明诚手里的叶子。




都是我的。




十三.


一个顺其自然的亲吻发生在春日柔和的风里。




掉在地毯上的书被风吹乱,停在某一页上。




也不知是谁在第52页的角落里温柔又笨拙地画上一个零。






十四.




明氏企业有意在文化圈发展,明楼特意从本部来替阿姐坐镇。


梁仲春苦着一张脸,面对着翻看资料的新老板


新老板别出心裁,说是要亲手带一个新人,好深入基层。




明楼的手顿了顿,停在某一页上。




证件照上的年轻人瞪圆了眼睛,明楼冷不丁笑出了声,他抬手掩住嘴角的笑容。书上都写眼睛会说话还真是切实,圆眼睛瞪着明楼:快把我的树叶还我。




就是他了。




明楼合上资料递给梁仲春。他靠在椅背上转了个身儿,瞧见窗外一阵风,窃了树上的金色,许是跑的太急,偷来的宝贝散了满天落了满地。




也不知还会有谁捡到这风偷来的树叶,又一不小心失了手让树叶撞进谁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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