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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得久的人总是在告别

[蔺靖]饮马 04

一根棉签:

T T真的不太会写古代战场……就是想看景琰耍帅(然而也没写出他本人万分之一帅)请大家多包涵_(:з」∠)_肥肠感谢!


 


自此之后,萧景琰有意想要回避蔺晨,可蔺晨每日都要来帐中灌他药汤以及换外伤药,如何避免得了?每次见面蔺晨都笑望着他,言语中也不再拘束——左一句“殿下,我这儿有个不收钱的答案,不知你要不要听”,右一句“我自幼提笔临摹名家,字写的还可以,近日为殿下誊写了一面扇面,殿下可愿收下”,极尽调侃本事。


所谓不要钱的答案,萧景琰是一点都不想听的;送的折扇,萧景琰也是完全不愿收的——谁知道上面誊写的是什么诗词。蔺晨那天将话都全部说明了,再也不需要遮掩或顾虑什么,可他明目张胆归明目张胆,毫无顾虑归毫无顾虑,萧景琰一概拒绝,他也不恼;萧景琰迟迟不应,他也不逼。他仿佛自得其乐,又成竹在胸,有着十足的耐心。


除了言语调戏外,蔺晨有时候还喜欢玩些小把戏,比如说有一次萧景琰喝完药后接过那个装了果子的果盆,发现里面竟还装着两粒红豆。


红豆是什么意思,萧景琰当然知道,他垂头看着那两粒豆子,半是可气半是可笑。琅琊阁阁主果真神通广大,芙蓉糕与相思豆,即使相隔千里万里也能弄来。这两粒小小红豆里到底蕴着由南至北多少艰辛波折萧景琰是不想知道的了,他拾了一颗解苦的果子,然后将果盘放回去。


蔺晨看了一眼果盘,笑着轻声说了一句:“买椟还珠。”


没有得到回应。


这一次,萧景琰依旧不敢理会他。


 


自己是不敢理会他。


萧景琰对此心知肚明。


就像是他年少时向往的江湖一样,要说那向往不是真心,肯定是假的。但是即使向往是真的,又能如何呢?那只是他年少时的向往罢了,再退一步说,也只是向往罢了,他始终会忠于自己的身份与生活,有所坚持,有所背负,而蔺晨离这些太远。


蔺晨似飞鸟,他却是松木。


他一直敬重蔺晨,甚至是……可是蔺晨太远,所以他不会;然而情意为真,于是成了不敢。


 


正如萧景琰饮马时对蔺晨所说的那样,不会有哪个国家甘愿永远对另一个国家俯首称臣,只要有机会,他们就会妄图推翻这一层附属的关系。夜秦之前趁夜派出一支精锐骑兵,虽然无从得知这支骑兵夜袭的原意,但这足以成为一个信号。


种种迹象都在表明夜秦的蠢蠢欲动,所以当探子回报夜秦已经集结好军队时,萧景琰的神色并没有震动。他一袭黑色的劲衣,劲衣外端正的一身玄金两色的铠甲,佩刀系在腰间,身侧一众将领,身后挂着的是一张写满详细标注布防图。


帐中无人不担忧萧景琰依旧未痊愈的毒伤,可无人敢提。那道刀伤被覆在层叠的铠甲之下,连一丝端倪都不露,萧景琰率先走出军帐,翻身上马,脊背笔直如铸,神情坚硬如铁,唇角抿出了森寒的肃杀之意,眉目中是沙场淬出的坚毅。


点将台前,大梁军队早已列阵完毕,整装待发。


“夜秦叛乱,意图攻打两国接壤城池,胆敢挑衅我大梁威严,侵犯我大梁疆土!”


萧景琰一字一字有如掷铁,沉声道:“犯国威者,杀!”


将士皆喝应,一时声震四野。


萧景琰说罢,拉过缰绳,直接带兵出营。


他从不惧沙场,征战已是惯常,只是此时他离开军营,心却略有所动。此刻天色刚刚破晓,以蔺晨一贯展现的懒散随意看来,他多半还在酣睡;武功再高强的江湖侠士也只是百姓而已,而军人的职责正是守护大梁的百姓,当蔺晨来到军营时战斗应该已经开始,这样也好。


这些念头在脑海中一掠而过,萧景琰稍稍回望一眼城池的方向。天还未亮,距离又远,城门的轮廓在夜色之中浮了上来,像是一层薄薄的影。


他领着虎狼雄师纵马而去,不再回头。


 


夜秦为地处西陲的蕞尔小国,兵力较大渝、南楚这些大梁的老对手来说的确不如,但军队也有万人编制,倘若对上普通手无寸铁的百姓,那定是哀鸿一片,生灵涂炭。


而早有准备的萧景琰率兵成功在离城二十里外截住了夜秦的军队。


靖王殿下出征伐敌时一般身先士卒,虽然主帅往往居于阵列后方,被亲兵层层保护起来,可萧景琰年轻强健,骁勇善战,沙场冲杀,往来无敌,而且他性格刚毅正直,绝对做不出在士兵拼死作战献出生命时屈居后方受人保护这样的行为。加之夜秦为属国叛乱,大梁军队固然要击退它,但更为重要的是树立国威,这就要求这一战势必要有斩将夺旗的震慑威力,萧景琰当然自认责无旁贷,绝不退缩。


两军交战,一时只听得兵刃交接声、杀喊声、以及已经开始的惨叫声。萧景琰驾马疾驰,身边副将列战英和一队亲卫紧紧跟随,军马矫健有力,马蹄声似击石,硬生生在敌兵中踏出了一条路,几乎是长驱直入,直朝对方主帅而去。


三军之众,斩将夺帅,自古以来都是制胜之道。


以萧景琰为首的这支分队目的明确,也不与道路上所遇的杂兵多做纠缠,萧景琰一骑居前,而列战英等人散在两侧应对两侧来的袭击。他们顺利深入敌阵,可越深入,阻力就越多,冲到敌阵中间战马已然力竭,萧景琰瞅准时机,借力缓冲下马,旁边的敌兵正要涌上,迎接他们的却是一柄寒光锋锐的军刀。


萧景琰右手横刀敌前,神色是淬过血的冷,敌兵的刀刃破空袭来,他只瞥了一眼,手随心动,军刀已然稳稳架住对方兵器,用力将其逼开后再一刀斩落,动作既快又猛,精准利落。这是在沙场上锤炼无数次才有的干脆和决断,年轻的皇子冲杀无阻,犹如一尊战神。


靖王在沙场的威名早已震慑诸国,而今亲眼见他如此骁勇善战,任谁都会心生惧意。敌军主帅眼见对方如浴血修罗般每步都是朝自己而来,求生之意油然而生,不由已在亲兵的掩护下退开。


萧景琰注意到这个异动,不由皱眉,但四周都是混乱交战的士兵,不断有些横杀出来的敌方士卒朝他挥刀,他虽不惧,但明刀暗枪,着实难以全数顾及。萧景琰刚斩杀了一个前方阻拦的敌人,与此同时身后有人正好满目狰狞地举起了刀——


同样在旁边厮杀的列战英正好转头看到,失色大喊:“殿下!”


他的声音刚进到耳中,萧景琰已经下意识朝右边一避。然而还是稍稍晚了一点,刀锋擦着左肩划了下来,正好斩到萧景琰身上铠甲展开的边沿。那刀力道颇大,左肩的铠甲被带得猛地往下一沉,萧景琰整个人都趔趄了一下。他感觉肩上本来就濒临破裂的伤口一下子裂开,流出来的血被衣料和铠甲束缚住,伤口浸在了血里,痛并温热。他丝毫不理,顺势转身,右手掣着的军刀往下一劈,更热的血溅上了他的脸颊,而他看也没看那人一眼,拔刀,刀上蜿蜒的全是淋漓的红。


萧景琰提着这把仍不断滴血的的军刀,目光灼灼,依旧直奔对方主帅而去。


阻者当杀,拦者当死,无人能挡,无人能敌。


而他与对方主帅之间最后那一点距离,也终于追上。


萧景琰的刀意沉稳,似挟雷霆,对方主帅的身边的几个亲兵本想举着兵器迎上来,又被他凌厉气势所震,竟有点畏葸不前。他们畏葸不前,可萧景琰的刀却毫不停顿,一气逼入,直接奔要害而去,先被劈到的敌军亲兵只是犹豫了一瞬,下一瞬就已经身首异处。这时列战英等人也已经冲杀过来,主动为萧景琰分担敌对的压力,萧景琰压力一减,立即挥刀斩向敌方主帅。


那敌方主帅被萧景琰步步逼至穷途末路,避无可避,也竟生出了斗志,拔出佩刀朝萧景琰砍来。主帅毕竟为帅,较普通兵卒而言要更有经验,体魄力量更为强大,也拥有更丰富的作战技巧,那一刀砍下去竟硬生生把萧景琰逼退了一步,随即又架住了萧景琰的攻势。


敌方主帅求生的本能激发了斗志,用力奇大,萧景琰虽然用上了双手去握刀抵抗,但左手因肩上的伤口难以使劲,在力量对抗上慢慢落了下风,最终被对方用蛮力逼得军刀脱手而去。


然而萧景琰应变奇快,军刀甫一离手,他的右手就迅速抽出了一直携带的腰刀,借势划了一道弧。那柄腰刀锋芒胜雪,寒气逼人,然而对方身上穿着的是厚重的铠甲,这还不足以重伤他。萧景琰立即变招,刀锋被日光映出了一道耀眼的强光,直劈向对方握刀的右手。那主帅下意识朝后缩手,但萧景琰的刀下一秒就抵到了他因缩手而正好送上来的刀,用力一压,他猝不及防,佩刀也被打落在地。


敌方主帅身上再也没有其余佩刀,面对着持有兵器的萧景琰立即落了下风左右支拙,不多时已增添不少伤口。好不容易将对方逼得形容狼狈,无法反击,萧景琰迈前一步正要挥刀了结,对方却困兽一博,瞅准他已经露出不便的左肩,直接撞了过去。


本来便已经迸裂的伤口霎时再受重创,萧景琰眼前一黑,而对方察觉到这的确是萧景琰的软肋,更是用身体发狠用力撞着萧景琰的左肩。萧景琰脸色煞白,硬忍了一记痛哼,痛得几乎要站立不稳,右手的腰刀也差点要落到地上,此时却见一支羽箭如飞星般破空而至,噗的一声,直直插入对方主帅的脖颈!


这一箭石破天惊,萧景琰一惊,下意识朝箭疾射而来的地方看过去,而在离交战之地不愿远的山坡上,正立着一个握弓的人影。那握弓之人虽看不清脸,但白衣长发,不是蔺晨是谁?


或许是他带伤一路血战至此终于力竭,又或许是这太出乎意料以致极度的震惊,萧景琰在战场从未有过任何一瞬的失神,可他这时却不由自主地直直盯着那个人影发愣——直到对方又迅速抽箭挽弓,拉出了近乎满月一样的弧度,又一支羽箭疾飞而来,插入他身旁一个敌兵的胸前。


飞驰的羽箭和敌兵发出的痛呼惊醒了萧景琰,让他猛地回过神来——还好列战英与其他亲卫已经解决了他们的对手守在了萧景琰的身边,而且附近的敌兵也死伤大半,否则以战场的凶险,后果不堪设想。


这短短的几秒似是极为漫长。他已经极其疲惫了,但此时此刻他依旧不能泄了那口气。


萧景琰就这么摒着这口气,提着腰刀,走过去拔出了主帅脖颈上那支深深扎进去的羽箭,再一刀砍下他的头颅,左手将其高高举起,同时运劲大喝:


“夜秦主帅已死,尔等贼子还不速速投降!”


萧景琰这一声喝得直震云霄,响彻四周,让周围听到的敌兵肝胆俱裂。他笔直地站在敌军的血泊与尸体之中,一手提刀,一手高举着敌军主帅的头颅,玄色的铠甲上全是深浅的血迹,神色冷肃森然,仿佛从地狱中杀出来的一般,让敌兵望之即胆寒不已,两股战战,溃散而逃。


敌兵的恐惧如潮般一般迅速以萧景琰为中心扩散出去,他们抬眼一看便可看见主帅已经高挂的头颅,再也无心恋战,一时间只忙着逃命或投降,兵器掷地声不绝于耳。


萧景琰见夜秦颓然兵败之势如山倒,这才卸了心中的重担,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立即摇摇欲坠了起来。列战英抢步扶住他,却见萧景琰左手一松,对方主帅的头颅滚落,而随即从那只手的指缝里淅沥跌落到地上的,全是鲜红的血。


列战英心中一沉,又强自镇定下来,正打算先扶着萧景琰离开战场,找匹马快速回营,却听萧景琰低声道:“坡上……蔺晨。”
  


TBC


本来后面的是连着的,但是字数已经超了就分一下~大概下一更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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