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守下去求许多年夜行

留得久的人总是在告别

[谭宗明X赵启平]投资风险 02

一根棉签:

那天两人虽然相互交换了名片,但平时本来就没有什么交集,就算要联系也没什么好的由头。不过这些沉默只是表面,谭宗明每天都得对着自己暂时休病假的手腕,十次有八次都想起赵启平来;而赵启平大概每天都忙着出诊或者做手术,医生忙起来焦头烂额实属正常,说不定他早就将自己忘在脑后了。


但让谭宗明没想到的是,大概两三周后赵启平居然主动给他打电话了——一开始手机屏幕显示的是一串陌生的号码,谭宗明看到那个不明来电还犹豫了一下,但是知道自己私人号码的人都很“重要”,他很快就接了起来。


“喂?”


“喂,你好,是谭总吗?”


赵启平的声音特质明显,过耳不忘,谭宗明立即辨认出来了。他精神一振:“赵医生?”


“是我,若有打扰实在抱歉,不知谭总现在是否有空?若有空,能否将安迪的号码告知于我,十分感谢。”


赵启平如此曲折地通过他来找安迪,谭宗明不由感到好奇:“你没有安迪的号码?”


“有是有,不过在手机通讯录里;而它此刻随我手机去了何方,我也极想知道——唉,现代人过度仰仗电子设备的弊端,我今日算得到切身体会。”


赵启平的慨叹透过话筒传来,生动得仿佛就在眼前一样。谭宗明有些想笑,但对方心情沮丧,他只能敛了那一丝笑意,语气关切地问:“你的手机被摸走了?”


“何止,还有钱包。本来今天轮休,我想去图书馆借两本书研读研读,结果刚下地铁就发现自己变得两袖清风。还好包中剩一些散钱刚好够供我使用公共电话,否则我只能流落街头了。”


谭宗明稍稍一想就明白了,小偷摸走了赵启平的钱包和手机,可是没摸走包里的名片。可是为什么是自己?初思及此谭宗明心中还起了一丝波澜,可是转念又想,医生这个职业平时也不怎么需要收发名片,赵启平近期收的名片大抵只有他的,所以他并非什么特殊,而是唯一选择。


他虽然不习惯这样的理由,但又因这一盆凉水更多了几分好奇。谭宗明看了看办公室的挂钟,早上十点半,他今日安排还好,但是安迪现在应该正在主持一个会议,无暇分身。


正是机会。抱着三分打趣三分试探,谭宗明问:“既然有难需要帮忙,怎么不和我说,直接就问安迪号码?毕竟我现在正有空,也有代步工具。赵医生这样做,也太亲疏有别了吧。”


电话那边的赵启平似乎愣了愣:“……如果谭总愿意帮忙,我当然十分感谢。不过谭总的手腕……”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今早我都是自己开车来上班的。”谭宗明答道,他如此爱车,自然是手腕一好就忍不住摸上方向盘了;他又把安迪的情况据实以告,“安迪正在开会,大约中午才结束,而我恰好有空。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地址,我去接你吧。”


赵启平这次过了几秒才回应:“……哦,那好的。太感谢了。”


谭总出门,无论是去谈客户也好,还是自己给自己放假也好,都不可能有人敢说什么,但一路遇见他的员工都能从他的表情上推断出老板心情颇好。谭宗明今天开了安迪前不久还的那部车,在上海街头兜转一番,很快就来到了赵启平说的地址。他隔着老远就能看见赵启平,毕竟这个人实在太过显眼——对方正站在一个临时停车点的路牌下,漫不经心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他穿着修身的便服,两条腿又直又长。


赵启平一开始还没注意到这辆高调的保时捷,直到它在自己前面慢慢停下,他才意识到这是谭宗明的车。他拉开门坐进副驾驶,脸上的惊讶还没完全褪去,这恰到好处地取悦了谭宗明,他抿着唇微微笑了一下,在赵启平系安全带的时候问他:“那最后你借到书了吗?”


提起这个话题,赵启平又重新回到残酷的现实里:“没有,借阅卡也在钱包里,只得等下次了。”


“报警了?”


“在向你求援之前就报了。不过。”


赵启平摊摊手,扬扬眉,没再说下去,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心态倒好。”谭宗明一边开车一边说,“钱包和手机,哪个不重要。”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万幸的是我身份证没放在钱包里,里面只有银行卡、借阅卡……还有张健身卡。”赵启平努力回忆,“重新弄也没那么麻烦。”


前方正好亮起红灯,谭宗明将车停在斑马线前。前方的视野瞬间被汹涌的人潮遮挡,那密密麻麻的人实在没什么好看的,于是谭宗明理所当然地转过头去看赵启平,毕竟后者要赏心悦目得多。


“需不需要帮忙?你现在身无分文,可以适当地接受一下好心人的馈赠。”他审慎地说。


“不用不用,小事而已。不过除我之外,还有更多真正有需要的人等着好心人的馈赠,而我觉得和谭总颇为投缘,想发展一下施主下线。”


赵启平笑眯眯地说。


这算是图穷匕见?早已料到,但也可以说没有料到。谭宗明心中叹气,没想到赵启平大好机会放在眼前,最后居然还是为了别人;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带两分兴趣问:“你上一个施主是怎么发展的?”


“我向他借了一本无国界医生组织的书,然后多聊了几句。”


赵启平点到即止,谭宗明意会,笑道:“赵医生果然专业,深谙对症下药的道理。”


“那倒不是。我并非蓄意设置,只是水到渠成而已。”


这四个字真是恰当又轻巧,用来形容这一次也很契合。此刻绿灯亮了,谭宗明发动车子,“既然水到渠成,能帮忙之处我岂有不帮之理,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和我说。” 


他商海沉浮多年,早练得人情练达、圆滑世故,但那份豪爽仗义依旧在,与慈善相关的事情他不会推辞。不过如此一来,他倒是明白安迪最初让他来赵医生这里看病的意图了,毕竟他和安迪多年搭档,对彼此的确非常了解。


赵启平从来没担心过谭宗明会不答应,安迪和魏渭都是古道热肠之人,既然安迪会把谭宗明介绍过来,那结果自然是十拿九稳。不过说总不能直说,任何事情都需要契机,需要循序渐进。如今他好不容易又成功发展了一个施主,满足之余不由将自己放入舒适的座椅靠背里:“谭总真是善人。不过不用担心,我早过了幻想拯救世界的年龄,只是偶尔碰到实在看不下去的情况,才会盼有人能略施援手,毕竟众人拾柴火焰高。”


“对医生来说,这种事情应该看得多了。难得你还有这样的念头。”


 “看是看得多了,但还是会于心不忍。我时常会想,如果我有一日真的变得铁石心肠,那岂不是违背了当初选择学医的初衷。”


“理解。”谭宗明叹道。


“多谢理解。”赵启平微笑。


赵启平清高得毫不掩饰,几乎可谓理直气壮,谭宗明虽然从一开始就已感觉得到,但每次依旧都会感到惊喜。大抵还是那个原因:生意场上谁不披着一张面具,他在其中浸淫良久,已经很少见到这样的人,可是他又喜欢这样的人。何况这人还有如此强的吸引力,由内而外,谭宗明回想起对方笑眯眯地说“发展一下施主下线”时的神情,别说他愿意答应,就算本无此意,怕也会毫不犹豫地一口应下。


本来从初见面时就起的心思又有些蠢蠢欲动了,他这么想着,再看一眼有些懒洋洋地靠在椅背的赵启平,对方正看着窗外街景,神色平和,侧脸线条与眉眼鼻唇被模糊的车窗玻璃衬得如同浮雕,无比英俊。只看一眼,谭宗明立即修正了自己的想法——倒不如说一直都在蠢蠢欲动,而今才真正动了起来。

既然真正动起心思,那自然势在必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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