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守下去求许多年夜行

留得久的人总是在告别

[黄志雄X李熏然]人非草木 01

一根棉签:

连羊城都能下雪~那么我安静如鸡地卖卖有毒安利也是可以滴(。
私设多,时间线混乱




01


李熏然将第五个喷嚏憋回去之后,徒劳地裹紧了自己身上那件破旧的大衣。这件大衣实在太破旧了,这种能和水泥地板融为一体的颜色暂且不说,它上面明明打满了补丁,可是依旧能够做到四面八方都在漏风。想起之前在局里见到这件外套时自己还嘲笑了几句,李熏然吸了吸鼻子,唉,现世报。


他已经在这个流浪者聚集的公园里潜伏了两天——为了抓住一宗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被害人是一名年轻女性,在夜班下班回家的路上遇害,凶手应该是抢劫未遂后起了杀心,用刀将被害人捅死后匆匆带着财物逃跑了。接到报案后,警方立即赶到案发现场进行调查,同时调取了案发周围地区的监测录像。很快,警方从一个离案发地不远的便利店的监控录像里发现,案发当晚有一名流浪汉曾经在店里买了很多食物,而他结账时露出来的皮包一角就是死者的皮包。这名流浪汉迅速被确定为犯罪嫌疑人,而李熏然正是因此来到这里进行潜伏,试图在这里发现犯罪嫌疑人的踪迹。


李熏然是个真正的警察,可以说全世界最适合他的职业就是警察,这意味着他去扮演一个流浪汉并不会特别成功。可是大概这里的人见过太多本来心高气傲却沦落至此的年轻人,他们投射过来的目光有警惕,有漠然,有一闪而过的同情,但没有过多的怀疑。没怀疑就好,李熏然想着,他把大半张脸埋进和大衣同样破旧的围巾里,只露出一双对流浪汉来说依旧过于明亮的眼睛,想找到一张视野较好的长椅窝起来好好观察。可是这些流浪人员的地盘概念极强,他才刚走近,就被上面的人用各种夸张的肢体语言远远赶开,他就这么在公园里走了一圈同时被赶了一圈,最后终于找到了一张愿意让他坐的长椅。


想到这里,李熏然抬头瞥了一眼这张长椅的另一端。坐在那一端尽头的男人正弯着腰蜷坐着,一半身体斜靠在长椅的铁扶手上。李熏然再次瞥了一眼,这次视线聚焦的地方微微往下——那人的手上依旧紧紧握着一个酒瓶,就像这两天以来的每时每刻一样,而且这次握的酒瓶还特别眼熟,就是自己刚递给他的那个。


李熏然一开始也以为这个人是个流浪汉,毕竟对方衣着如这个公园里其他流浪汉一样破旧,精神气质非常颓靡,手里还一直抓着酒瓶。可是相处了一天后,他又发现这人似乎不是一个简单的流浪汉,他的衣服虽然破旧但尚且整洁,晚上也不会留在公园过夜,应该有归处可去;然而到了第二天白天他还是会回来,坐在这个老位置上,什么都不干就是喝酒,喝完酒就去买,买回来又继续喝,好像打定主意这么过掉所有日子一样,要说潦倒……也再潦倒不过了。


而且奇怪的还不止这些。昨天算是在这里混个脸熟,到了今天,李熏然开始和公园里其他的流浪汉搭话,想从中发现有关嫌犯的线索。李熏然有询问的技巧,也有询问的耐心,只不过当话题兜到那个愿意和他分享长椅的人身上时,他随口说了一句那人挺好心,却被对方冷笑着反驳了。


——好心?谁知道?他那个位置不错,老早就有人眼红了,可是以前有几个人一起对付他,都被他打趴下。从那之后,我们都不敢随便惹他。你新来,我劝你也还是留个心眼。


聊完天后,李熏然离开公园溜达了两圈,回来的时候从附近的小卖部立带回一瓶最便宜的酒,递给了那个人。当时那人正在喝酒,一个酒瓶子忽然伸到了自己眼皮底下,他不由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李熏然:“他们跟你说什么了?”


那是李熏然第一次透过那人凌乱的刘海直接对上他的眼睛,也是第一次听他说话。对方的声音低沉嘶哑,如果刨去嘶哑这一部分的话,应该还算挺好听。酒瓶还伸在半空,裸露在空气里的半只手有点冷,李熏然满心只想着让对方快点把酒瓶接过去好把手缩回去,还没组织好语言,就听那人继续说道,“不用这样。你坐着吧。”


“你拿,我不太喝酒。”


听李熏然这么说,那人开始犹豫,他被酒精长期麻痹的大脑似乎动得很缓慢,但一双眼睛死死地黏在酒瓶上,其意昭然若揭。不出所料,他最后还是伸手接过了那个酒瓶,含糊着嘟囔了一句大概是道谢意思的话,李熏然没听清,他重新坐回椅子另外一端窝了起来。


而现在,他已经憋了五个喷嚏了,抬眼去看那个人还能看到自己递过去的酒瓶。李熏然忽然有点儿后悔——倘若刚刚那个人拒绝之后他真的自己把酒喝了,说不定还能暖和点。这时,像是敏锐地察觉到李熏然投过来的目光,那个人忽然稍微坐直了点,转过头看向了李熏然。


“你想问我问题?”他沙哑地问。


“……”李熏然一愣,而那个人举起酒瓶摇了摇,“你又不害怕……何必要给我酒。”


看,他真的不适合扮演一个流浪汉。李熏然受到打击,但不轻易放过这个机会,话也挑好的说:“你都喝两天了,看上去酒品不错,多给你一瓶也没关系。”


可是不知道这句话里什么字眼刺激到了对方,那人猛地一颤,连嘴唇都开始哆嗦起来。他好像想说些什么,但是嗫嚅半天话没说出来,最后忽然站起身,离开了。


所以最后什么都没问到。


夜幕降临时李熏然偷偷钻进了路边的一辆车里,才上车,驾驶座的人就丢给了他一个纸袋。他连忙从纸袋里挖出汉堡来,急不可耐地剥开外面的纸包装,一双手冻得久了,摸到热的东西竟然觉得有点刺痛。


“怎么又是汉堡?”李熏然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抱怨。


驾驶座的人从后视镜看他吃东西,一边看一边笑:“那等这个案子结了,副队请我们大吃一顿吧。”


“为什么是我请?难道不应该你们请吗?”


“那让队长请怎么样?”


等到李熏然解决了重要的吃饭问题,他们的话题顺理成章地回到了案件上。


“今天依旧没有发现嫌犯,也没问出什么线索。”李熏然有些泄气地说,“不过……”


“不过什么?”


李熏然将今天那些流浪汉对他说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关于那个愿意分他一半椅子的人。


“副队,你怀疑他?”


听到这句问话,李熏然下意识地朝那边看了一眼。夜色里依稀只能看见一个轮廓,那张长椅是空的。


“我不怀疑他。他和录像上那个嫌犯的特征没对上。我记得嫌犯的体貌特征,只要嫌犯出现,我一定能认出来。”


天气太冷,就算在车里待了一会儿,李熏然还是觉得自己说话都有点不利索,可是他的意识却非常清醒,这两天的画面犹如一帧帧录像,飞快地在他头脑中重播着,而这个画面最后定格在了那人伸手接过酒瓶的一幕上。


“……只不过,他手上有枪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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