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守下去求许多年夜行

留得久的人总是在告别

【谭曲】失窃者

人間久客:

  










          Part7






            


        曲和没能像和谭老先生保证的那样好好照顾谭宗明。


        不是他不想,而是在工作室开完会后已经将近十一点,他不得不想象谭宗明是怎样回到家里看文件的样子。


        曲和试错三次钥匙才记起用指纹打开门,他同样忘记玄关处的木质台阶,然后在进门后他无辜的脚趾仍然磕在了那块儿黑色的硬地板上。


        该死的古典玄关,好脾气的曲和想。


        之后他听到了一阵标志性的音乐,那是从客厅的电视里发出来的,他绕过那儿去厨房倒了杯水,先喝了一口,又从开放式的厨房望向沙发,看着谭先生正拿着瓶黑山啤酒悠闲地注视着屏幕里的红披风从宇宙飞来,还不时往嘴里丢一颗椒盐腰果,百无聊赖地观看那些烂熟于心的过气桥段。


        


        “我以为你会喜欢的超级英雄是蝙蝠侠。”曲和笑着看到星球日报中的记者先生非常着急地寻找着那个红色电话亭。


        “何以见得?”谭先生转过头来,圆领的灰色针织衫在超人鲜明的制服下映出蓝色的暗光。


         曲和又喝了一口水,觉得嗓子里的肿胀感不那么明显之后才说:“哥潭的大老爷,海市的谭宗明,香槟美人,醉生梦死,那可全都是共同语言。”


         这回谭宗明笑了,眼角的浅纹里都带着圆滑的老练:“照这么说还能带上钢铁侠一块玩儿?”


         “哇哦!”曲和故作惊讶地撇了撇嘴,他挑了一边的眉毛调侃道:“老人家知道的挺多。”


         谭宗明毫不在意曲和调笑他的年龄,只拍了拍旁边的沙发邀请道:“一起吗?”


        “如果超人能等到我洗完澡再拯救大都会的话。”曲和从冰箱拿出培根和彩椒留下一句话就上楼了。


         几乎是没有犹豫的,谭宗明拿起遥控暂停了那部老电影。毫无疑问,他喜欢和曲和一起聊天,并且享受那种过程。曲和的温和分割了谭先生与谭宗明的两面,在不经意的对视中让他安静地去想一些有关于工作以外的自在闲事,这非常重要,只有松懈下来的神经才能感受到回家的愉悦,所以谭宗明开始对房子里突然存在的人有所期盼,那是一个住处转变成家的必然,他甚至不想去拒绝这样的改变,抑或他只是想要一份在深夜里喝完啤酒之后的暖热夜宵而已。


         毕竟曲和看的书,从不是什么伤春悲秋的旖旎浓艳到泥足深陷的文字,他的书籍里大都围绕着一个「馋」字,而展开令人心动又极尽香脆鲜甜的生活杂事。


         谭宗明回头看着厨房琉璃台上放着的法棍与锡纸,淡定地将电影又倒退了二十分钟。


         所以等到曲和带着半干的头发切着法棍时才发觉那段儿台词好想似曾相识,曲和利落地把芝士铺在薄片法棍上,又垫上培根和火腿以及成块儿的彩椒,最后再撒上层厚厚的切达奶酪就这样送进烤箱,再经过短短十分钟的烘烤,拿出来时整个室内都飘散着一股浓浓的芝士香气。


         曲和给自己倒了杯果汁,用他最喜欢的木盘子装着那三块简易的垃圾桶披萨来到客厅。


         现在十二点,距离曲和七点的晚餐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这让曲和的肚子险些唱了空城计,他有些着急地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然后他在张大嘴让食物空悬在唇间时,才看了眼一直坐在身边都没挪过窝的谭宗明,想起这样自私的做法实在太过失礼,忍了一下又不得不放弃嘴边的面包,端起放在茶几上已经放了好一会儿的木盘子问谭宗明:“如果您的医生——”


        “我的医生对我的健康评价很是中肯。”谭宗明显得有些迫不及待,他本想等的更久,让曲和内疚到把果汁也让给他时,他却这样迅速给出回答,原因一定是不能容忍刚出炉的面包从清脆松软变得干韧涩口而去珍惜那短短几分钟的最佳品尝时机。


         曲和于心不忍地分给了谭宗明一块儿,等到两人同时咬下法棍焦香的边缘,大口咀嚼着卷曲培根因为高温而溢出的油脂时全身心都得到了一种美妙的升华。曲和喜欢芝士拉出的软白细线,直到拉长到一个距离缓慢地断开塌陷在嘴唇上,就伸出舌头卷去那些多余奶丝儿,这让他非常的满足,也让对面的谭宗明忘记咽下口中清爽的酒液。


         曲和一边用橙汁配上裹着芝士的甜椒,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旧电影,还不时咕哝着里头有名的台词:“尚可飞天遁地却无法长驱直入你的心。”


        “But I am always around。”谭宗明靠在沙发上,他用眼角瞥见曲和,等到曲和反应过来后欣赏他被哽住的有趣画面。


         谭宗明知道曲和会先皱着鼻子,再转动眼珠把一对圆眼睛睁得更大,而微微张开的嘴会露出半截小白牙,并且他还会用舌尖顶起右脸颊的皮肤,就在那枚酒窝的中心形成一个圆润的鼓包儿。


         这样曲和的脸就显得更小了。那导致谭宗明完全没心情再带着情怀去看后半部电影,他一直看着曲和在斑驳光影下柔和的侧脸,反倒是曲和因为足够宽敞的沙发与适宜妥帖的温度慢慢陷入疲倦,他半阖着双眼听着电视里发出低沉或激烈的人物对白,搂着抱枕的手也渐渐放松,他模糊地想要回到房间,但直到他下定决心要从沙发里坐起来时就已经睡得不省人事了。


         谭宗明伸手摸了摸曲和挤到眼角处的刘海,感到头发完全干透之后才抖开放在另一边单人沙发上的毯子,就这么盖在曲和的身上,他将曲和压在身下的手腕解救出来,把长毯从曲和的肩膀延续到自己的腿上,熟睡的曲和与清醒的谭宗明最终以这种足矣传递对方温度的方式连接在了一起,无意间手指的触碰也让从不醉酒的人微醺甚至酩酊。


         谭宗明又喝了一支啤酒,用于听完那首绵长的片尾曲,他调暗灯光,周而复始地播放零六年的超人归来。


         难得的踏实之夜。谭宗明靠着曲和闭上眼睛想,绵长的呼吸声是最好的催眠曲,相互取暖的方式虽然老套但却非常舒适,如同从此得到了一个支点,距离近到可以数清对方胸口的心跳。


         那是一只鸟?


         不对,是一架飞机?


         不对,是超人!


         夸张的惊叫是谭宗明的鼻尖不小心擦过曲和光滑的额头时最后听见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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