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守下去求许多年夜行

留得久的人总是在告别

【东凯】来自风平浪静的明天

发条包:

RPS,童话风试水失败的产物


逆戟鲸靳老师×一角鲸小王


好像有点雷_(:зゝ∠)_






1.


王凯是头生活在格陵兰海域里的一角鲸。




和大部分年轻的雄性鲸鱼一样,王凯的鲸生日常就是吸溜几条马舌鲽,对路过的小母鲸显摆显摆自己一米八二的威风独角,心情好的时候还能跟科考船喷着水花卖卖萌。




但是他有一个不为鲸知的独门绝学。




王凯是头会仰泳的一角鲸。




比如现在,高纬度地区难得的晴好阳光拢着他,打个嗝儿嘴里还有刚下肚的鳕鱼鲜味,海浪也似不忍惊扰这头漂亮生物,托起他轻轻打着晃。




王凯在海水温柔的拥抱里甩甩尾巴一扭腰,就把雪白光滑的肚皮晾到了海面上来,再惬意的向后仰着头,让长角轻戳进水里,探知着温暖洋流的走向。然后闭上眼,任由背后那片暖意裹着自己,随波逐流的向未知海域漂去。




2.


王凯是被冻醒的。




打个激灵翻过身,看着周围高耸的座座冰山,王凯啪啪拍了自己的胸鳍两下,懵住了。




真冷,手都冻僵啦!我是谁,这是哪儿?




一角鲸的长角其实是他们口腔左侧的一颗门齿,生有丰富的末梢神经,敏感到能够探知海水温度与浓度的变化。




这应该就是船上那些人类所说的冻掉大牙了。




王凯心里想着,举起他引以为傲的长角把头探出水外,四周聚来的浮冰让他生出隐隐的不安来。




浮冰是鲸类上浮换气的重大阻碍,他还是只没长出角的小小鲸时妈妈就反复跟他强调过这一点。




王凯大口呼吸,背后气孔上喷出一道澎湃的水柱。




然后他听见了悠长密集的鲸吟声。




不同于他这样体型较小的鲸类,那是更大吨位的个体才能鸣出的嘹亮声响,高昂不息的一声接着一声,像是某种行动前的加油鼓劲。




快跑啊!




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王凯在判断出声音主人的同时纵身往深海里钻去。可未经准备的冒然下潜会对体内脏器造成损伤,他在湛蓝海水里划了条银亮的弧,又被迫浮出了水面。




离他不远处的洋面上水花翻飞,道道黑色背鳍像张满风的船帆疾驰而来。




王凯冲着这片腾腾杀气眨巴眨巴眼,僵着身子把肚皮亮出了水面。




万一逆戟鲸不吃死鱼呢?




3.


靳东是头逆戟鲸,并且是一支三十头编制逆戟鲸族群的中年首领。




雄性担任家族领袖,这在母系社会形态的逆戟鲸族群里十分罕见。可他有着沉稳强悍的体态,背鳍张扬竖在风里,两排利齿轻易就能咬断一只成年斑海豹的尾巴,庞大身躯里流淌着坚韧勇敢的血液。




他的父辈曾带领大家从因纽特人的鱼叉刀斧下数度逃脱,而大家相信这位搏击过白鲨的英雄也能庇护他们免受捕鲸船的伤害。




强有力的尾鳍让靳东在每一次的围捕行动中都能冲在队伍首位,嗜血的本性则会调动出他全部的狩猎天赋,没有猎物能逃脱他的锁定,这一次也不例外。




靳东再次先于同伴抵达猎物身侧,绷紧肌肉准备攻击。




可...眼前漂着的这白花花一截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有着丰富海洋生活经验的逆戟鲸首领,对着条装死的一角鲸彻底犯了糊涂。




3.


王凯被周身凛冽杀气吓得不敢呼吸,可肺里的氧气实在不够,身下海水跟着就噗噜噗噜飞出了一串气泡。




这下死定了。




王凯不装死了,翻身跃出海面又砸入水中,摆成个出击的架势,把长角对准了眼前比自己庞大许多的敌人。




独角不是他们用来攻击的武器,可眼下王凯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拿出点什么来对敌了。




“你你你你别过来,怼怼怼一下可疼了!”




头是仰着的,可说出来的话就没这么气势恢宏了。




王凯有点沮丧,临死了还让人家以为自个儿是条结巴鱼,这可太让鲸郁闷了。




4.


靳东盯着眼前突然动起来的不明物,听见对方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声音太小了,他一个字儿也没听清楚。




逆戟鲸首领有些不耐烦,摆动尾巴绕着这个小家伙游一圈,仔细打量着他。




说真的他有点惧怕对方身前的那根锐利什物,形状太像印象中能击穿皮肉的鱼叉。可躲在这样可怕武器后的那双眼睛却实在无害,含着强燃起的一点星光,让他想起了在漫长极夜中望见过的一盏暖色灯塔。




一大一小两头鲸鱼浮在寒冷的海域里对视着。




最后靳东摆摆尾巴,对身后气势汹汹赶上来的同伴们下达了撤退命令,又回身盘问道。


“你是谁?为什么游到逆戟鲸的领地上来?”




“我,我是一角鲸呀。我叫王凯,顺着暖流漂过来时迷了路,不是有意要入侵您的领地。”


对方应的恭敬,头低下去,那颗骇人的长角跟着掩进了水里。




“我送你回家去吧,你说的那条洋流沿线有睡鲨伏击,像你这种小不点儿自己游回去很危险的。”




靳东说完还怕他不信似的,学鲨鱼的样子张开吻突龇龇牙,亮出一嘴锋利的寒光。




“那麻烦您了呀。”




一角鲸开心的跃出海面,喷出水雾在靳东眼前架起了一道小小的彩虹。




5.


王凯在靳东的保护下安全回到了家里,跟没到过冰川海域的兄弟姐妹们天花乱坠吹了一通。




说自己如何英勇击退了逆戟鲸族群,还收了个逆戟鲸大佬当保镖。




可没有鲸信他的,未生独角的小母鲸们绕着他嬉闹一阵,就四散开去捕食杜父鱼了。




没劲透了。




王凯在水中气鼓鼓翻个身,把肚皮亮出来仰躺在无风的水面。




他第一次知道鲸鱼也会做梦的。




梦里他潜行在寂静无垠的深海中,可寒冷水温让他敏感的长角不住打颤,他用力摆尾想要上浮,却只是徒劳的原地打转。




然后有雄浑吟唱从身后传来,他回身,看到一头巨大的逆戟鲸悬在离自己半海里的地方,甩动背鳍同自己友好的打个招呼,再一扫尾,就轻盈滑到了自己身侧。




他可真漂亮啊,黑白相间的皮肤像沙滩上闪光的贝,喙部弧度总是微笑的样子。海水从他的方向涌过来,仿佛都被这具躯体升温过,淙淙的包围住自己,好舒服。




王凯在梦里发出了一角鲸特有的盒盒笑声,然后灌了一嘴海水,呛醒了。




6.


王凯盘算着什么时候再顺了暖流,去探访他那位生在极寒之地的朋友。




可他又惧怕沿路的险峻峡湾和绰绰鲨影。




他是头太平凡的一角鲸,没有庞大身躯,没有利齿尖牙,甚至连能在激流里平稳航行的背鳍也没有。




王凯很郁闷。他把下巴支在一块漂过来的浮冰上,噗噗喷着白雾跟自己生气。




7.


靳东听到了从遥远海域传来的求救声。




从音色判断是一头成雌鲸,哀切悲鸣里夹着幼鲸无助的呻吟声,应该是对落难的母子。




靳东判断出声音发出的坐标,甩动尾巴急切向求援的同伴游去。




情况很糟,一头幼鲸被补蟹船抛弃的渔网缠住,尾鳍和侧腹部受了伤。母鲸在一旁试图咬断绳索,但由于缠得太紧而始终不得章法。




靳东游到被困的幼鲸身侧,低语几声让他停下挣扎以免加剧伤势,再转向那头雌鲸抖抖胸鳍,示意她自己会想办法救助她的孩子。




靳东观察着那团纠结在一处的绳索,认为这似乎不是依靠蛮力所能解决的问题。




他歪着头思考片刻,然后从腹腔中发出了阵阵短促的高亢鸣叫。




逆戟鲸具有模仿其他鲸类声线的能力,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可传到10公里之外的地方。




所以他的一角鲸朋友果然带着亲族赶到了事发现场。




然而这些弱小的一角鲸显然认为眼下是天敌策划的一场阴谋,他们在远远望见逆戟鲸的庞大身影之后便四散奔逃,最后留下的只有生着两只圆圆黑眼睛的那一头。




靳东看见他关切的打量着那头受困的幼鲸,又出于对身边两头成年逆戟鲸的惧怕而不敢靠近,便无声游到他身后吐出一串友善的气泡,温和真诚的向他寻求着帮助。




于是受到鼓励的一角鲸灵巧游向那团虬结渔网,一点点用长角挑弄拨解那些纷乱的绳扣,不消片刻就将渔网从幼鲸身上剥落下来。




重获自由的小家伙开心的甩着背鳍,用额头拱了拱救命恩鲸的柔软腹部。




一角鲸显然被这个动作下了一跳,噌得窜出去半公里远。




靳东追过去,以一位首领的身份向他致谢,并邀请他和自己共进午餐。




8.


那是王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逆戟鲸如何猎食。




强悍身躯轻而易举就掀翻了冰盖,再跃击出水面,轻松将被从冰上击落的海豹衔在口中断成两截。




王凯看得浑身打颤。




要知道,一角鲸也曾是逆戟鲸佳肴名单上的一员。




趋利避害的天性让他转身想跑,可对方已经向自己的方向游过来...还笑眯眯叼着一块凝着血气的食物。




那个梦是真的,果然经他身侧涌过来的海水都是暖洋洋的。




王凯不跑了,嗷呜一口吞掉了那块从没吃过的海豹肉。




一角鲸没有牙齿,吃食物只能全靠吞咽。




可就算是这么生猛的吃法,也让他体会到了入口食物比之前那些杂鱼小虾美味几倍的口感。




所以王凯做了一头一角鲸一生中最重要的决定。




他单方面宣布自己和这头逆戟鲸成为朋友了,哪怕是为了吃上海豹肉呢。




这个决定让王凯非常开心,他开心的时候就想仰泳。




所以这头一角鲸拍拍胸鳍一扭身,再次把脆弱的腹部亮在了天敌眼前。




“逆戟鲸先生呀,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9.


格陵兰海长寿的睡鲨们都看傻眼了。




他们活了几百年,也没见过如此过从甚密的一对天敌。




一头一角鲸隔三差五,就要用某种画风清奇的泳姿顺着暖流漂上来,然后和在一处湍急峡湾等着他的逆戟鲸头领共同前行,去寒暖流交汇的海域追那些倒霉催的鲈鲉。




10.


王凯觉得自己算是走上了鲸生巅峰,傍到了长期饭票。




靳东一尾巴下去,那些被扇得七荤八素的鲈鲉就变成了天上掉下来的馅儿饼,他随便一张口就能被塞了满嘴美味。




可今天的靳东不太一样。




那面威风堂堂的背鳍垂下来,像只佝偻丧气的虾子,朝自己游过来的动作也是有气无力,不同于往日的矫健身形。




王凯有点担心的游上去,才看见他背上两道骇人的沟壑状创口。




他曾在很多大型鲸类身上都看到过这样的伤痕,那是被螺旋桨割伤的痕迹。




大吨位船只的螺旋桨会让海水形成涡流,躲闪不及的鲸类被卷进去只能被打的遍体鳞伤,这是每一头鲸类海洋求生的必备常识,他不明白靳东作为一位出色的首领怎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无风期到了,人类的捕猎活动开始了。”靳东的声音是他没听过的虚弱疲惫,“他们带走了一只孕期的母鲸,我没能保护好我的族人。”




王凯看着那面沮丧垂着的背鳍,轻轻摆尾游到了靳东的背脊之上,用独角蹭着他的鳍尖向上捋,像将一匹旌旗展开在猎猎的风中。




“我听考察船上的人类提到过,北欧神话中一角鲸的独角有治愈疾病的魔法。”




“如果神话是真的,那这次换我来保护你好不好。”




一角鲸停在逆戟鲸宽阔的脊背上,用头部轻轻摩挲他身上的巨大伤口。




11.




也许是一角鲸真的有魔法,也许是自身身体机能出众,靳东的伤势恢复得很快,没出几天便又能行动自如的奔袭在碧海之中了。




可王凯却好久都没有出现。




这天天气很好,捕鲸船也没有来骚扰他的族群。




靳东在暖阳下浮出海面,试着翻个身,想学那头圆眼睛的一角鲸,让冰凉的肚皮也翻上来晒晒太阳。




可是他脑补了一下一头巨大的逆戟鲸腆着肚子在水面躺尸的模样,放弃了。




当首领的哪个还没有点偶像包袱。




靳东喷一道水柱出来,小家伙怎么还不来找自己呢。




然后他闻到了血的味道,夹杂着淡淡的危险硝烟气味。




这是人类正在肆意屠戮的讯号。




靳东打个激灵,嘹亮长鸣,将危险消息传递给族群,让大家做好向深海处下潜的准备。




之后他又仔细嗅了嗅那抹已经被冲淡的血腥气,然后发狂的甩动尾巴,逆流向暖水区冲去。




那是属于一角鲸的味道。




靳东赶到一角鲸生活的水域时,海水已经被浓稠的血液染红了,剧烈血腥气刺激着他的敏锐感官,让他一向冷静出众的头脑几乎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




他看到几艘小型渔船载着拿了猎枪鱼叉的人,冰面上则有手持刀斧的人,他们正将那些象征着希望和光明的独角从一角鲸堆积的尸体拆割下来,仿佛流不尽的鲜血浸透了整片冰面。




然后他听到熟悉的声音,混杂着疼痛和绝望,刺破铺天盖地的呻吟呼喊真切的传进了他的声纳系统。




屏息下潜到视线稍微清明的海域,靳东看到了那头小小的一角鲸。




连着钢索的鱼叉击中了他的尾鳍,他知道那些带倒刺的东西就像鲨牙,一旦被咬住便无法逃脱。




可眼前的一角鲸弱小身体里竟像藏着无穷的力量,他拖着那条钢索拼命想向远海游,虽然是徒劳挣扎,可船上的人被他折腾得分了精力,无瑕去再去追捕那些逃往深水区的其他鲸豚。




靳东隔着朦胧血雾看清了那双滚圆的眼睛,初见时勇敢漂亮的华光正在从那双眼里迅速消失,像灯塔在狂风里缓缓熄灭。




悲怆和愤怒在他的身体里流窜,烧毁了逆戟鲸首领对人类和枪支天生的畏惧之情。




被唤作海洋霸主的生物在洋底发出无声的怒吼,尾鳍蓄力,离膛之弹一般带着万钧威压,向人类的船只冲去。




几乎是摧枯拉朽,人没还没搞明白为什么这片海域有逆戟鲸出没,就被掀翻了船只跌落海中。一些直接被紧随其后的鲸尾击中,沉石般坠进深海,一些侥幸逃过死劫,哆嗦着游向远处冰滩,猎获的长角也忘记了带上。




最后一艘没被掀翻的船上有人拼死抵抗,在逃跑的过程中泄愤般扣动扳机,让子弹倾泻在那条巨大的死神身影上。




靳东感到背上一阵蚀骨的痛,大概是被子弹击中了背鳍。疼痛让他所向披靡的势头骤减,被杀意燃至沸点的思维也渐渐冷静下来。




到处都是死亡的味道。




人类的,一角鲸的,还有其他几头无辜的领航鲸。




靳东在一片混乱中找到王凯。




那只该死的鱼叉还嵌在他的身体内,正拖着沉重的铁索将他的身体坠向黑暗深海。




他还是无害的将柔软腹部朝向自己,可这次不再是因为开心了。




靳东游过去,用牙齿狠命挫那条铁索。




他听见一角鲸在鸣泣出颤抖音节,声调像是做最后的告别。




12.


常驻斯科斯比湾的科考队员们听到了鲸类巨大的悲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带着即使跨越物种也能感知到的哀恸,一声又一声撼动着北大西洋上空暴寒的空气。




科考队员从测绘图上得出声音主人的身份,是那头观测半年已久的逆戟鲸首领,他们记得初次发现他时的喜悦,那头漂亮生物像是造物主降临在这片寒冷海域的神迹,带着自己的族群长途驰骋,背鳍似刃裁开海面碧波。




“我觉得他在向我们求救。”长着雀斑的船长女儿蹦跳着跑到考察队面前,她体内流淌着半个维京人的血液,却天生热爱这些生在海洋里的神奇精灵。




“最近捕猎活动频发,我们或许该去看看。”




13.


科考船救助一条被鱼叉击伤的一角鲸的这些天,全船伙食都得到了良好改善。




那头把他送到船下的逆戟鲸头领每天定点定时,将数条虹鳟抛上夹板。




之后便守在船舷侧方,低低的鸣叫几声。




船上水仓内的一角鲸便也回应几声,他尾部的伤口已呈好转态势,要不了几天就能够重获自由回归海洋了。




14.


科学家们把完全好转的一角鲸放归大海。




小家伙精神不错,下水以后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挺身亮出肚皮,告别似的跟救过他的人们挥了挥胸鳍。




“会仰泳,跟逆戟鲸做朋友,你还真是活在神话里的动物。”船长叼着雪茄,冲一角鲸吐个烟圈,看他尾鳍划出一道弧光,潜身没入水中。




不远处有一头逆戟鲸在等候他,背鳍许是被子弹击中过,形态有些弯曲,却并不影响他的恢弘气势,依然是那头肆意横行的海中霸主。




一大一小两头鲸鱼朝背向陆地的远海游去,身形较小的那头不时跃出海面,翻涌水雾在他身下架起一道霓光,美得像是童话绘本里一页着色精巧的插图,风暴和子弹也法近身。






【END】




我非常努力想依据描写,但是出于剧情需要大概还是会有走不进科学的地方(其实我也不知道鲸鱼到底能不能仰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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