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守下去求许多年夜行

留得久的人总是在告别

破浪

发条包:

RPS


科研人员东×小模特凯




靳东第一次见王凯,是在研究所和赞助商共同出资搭建的摄影棚内。影棚光线压得很暗,背景布是浓郁纯粹的蓝,为了营造出海底效果还在摄影灯前放了只规格不小的满水玻璃缸,投射下无数流丽的不规则光痕。


年轻的小模特就站在这样的光和影之间,歪头听旁边的人跟他讲什么,时不时抿起嘴角点一下头,有清亮光斑从他脸上飘过去,睫毛颤动的阴翳毫厘毕现,大地色眼影掺了不明显的粉红,这让他本就生动的一双眼睛变得更加纯澈而多情。


然而靳东是不满意这样的人来拍摄这只公益广告的。他太漂亮,漂亮到足以让观者忽略广告本身想传达的信息主题,把一切本末倒置。


广告主题是抵制圈养野生鳍脚类和鲸豚类动物,并用于商业表演。王凯要扮演的三个角色分别为海豚,虎鲸以及海狮。靳东作为合作研究所的科研人员被请到现场协助拍摄,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同商人和戏子有什么话好讲。


靳东拉了只凳子坐在角落,世人眼里那种知识分子特有的清高心气儿在此刻表现的格外强烈。


王凯却不应景地走过来,跟他递过一只右手,高热灯光让他的指尖落上稀薄汗水,靳东掀起眼皮捏住那些手指的时候,便触到一点低温的湿气。


他很礼貌,应考生一般对靳东讲述自己对圈养和动物表演对这三种生物所带来伤害的理解,言罢又扬起下巴歪过头,用被眼角压缩后的眼神看向靳东,似乎在等待一种附和或是赞许。


靳东没来由的想要磋磨这个表情里流露出的锐意,所以他掸了掸衬衫下摆,沉下声音指正他,“你提到杀人鲸,这是虎鲸英文名称killer whale的误译,我个人很不喜欢这种猎奇色彩浓厚的称呼,我更愿意叫它们逆戟鲸。”说到这里他把手掌竖了起来,“它们的背鳍形状很漂亮,逆戟是个不错的直观形容。”


王凯的眼珠在着了浅淡颜色的眼睑下转了转,靳东捕捉到了这个运动,尝到一点得胜的快感。


拍摄开始了。


王凯一身白色,在被取景器框住的蓝里舒展身体,笑容真诚动人,演绎自由状态下灵魂中的盎然生机。后来灯光灭下去,只留一束追光拢住他,舞台的红丝绒幕布铺开了,镣铐几乎扣不住他细瘦的踝关节,艳丽油彩在脸上画出小丑的滑稽笑脸,脸颊却坠着两颗黑线勾边的瞩目泪滴。


靳东晃了晃脚踝,几乎能想到这段影像会被后期处理上怎样的文字。


虎鲸环节的拍摄有些惊险。油彩被擦去,他换上黑白配色的礼服,蜷起身子抱住膝盖,被装到一只毫无活动空间的玻璃箱中去。这种状态下恐惧和压抑的神色全部自然流露,快门声不绝,记录这几秒残酷。


王凯求助的视线隔了一层透明介质落在靳东眼里,他有些恍然,甚至想到搁浅在卡库拉海滩上的那些短肢领航鲸。


此刻他不得已承认,王凯是一个聪明且有天赋的模仿者。


后来他又换上一件灰色高领衫一条卡其色灯芯绒长裤,笨拙地去顶一只红色皮球或者晃一只套圈。装束温暖可爱,表情却僵硬突兀,表演完毕后他背对镜头掀起衣服,削薄背后有几可乱真的星布伤痕。


创意中规中矩,拍摄过程波澜不惊。靳东嘬了嘬腮侧,起身意欲离开,却被同行叫住,指指前面正在审片子的王凯,说晚上一起吃个饭。靳东拿项目没做完当借口想推掉饭局,无果,只得捱到彻底收工,随着一群半生不熟的人士往海滨排档挪动。


说是排档,其实只是家不成规模的海鲜餐馆,他们的研究所地处南海上一座人烟并不稠密的小岛,旅游业发展的也不十分景气,常年不见客人的老板看一群人浩荡而来,赶忙轰走桌上野猫拿出菜牌,忙不迭报上时令海货的名字。


一顿饭吃的囫囵,酒为主饭为辅。王凯喝了几轮,脸颊上便飞两抹晚霞同色的红,眼睛晶亮,讲话尾音绵绵讨喜,成了酒杯的众矢之的。靳东坐他身侧,瞟见他手掌在胃上压了压,就不动声色帮忙挡了几杯,得到一个躲在蟹壳后面感激的笑。


散场时夜色很浓,没了白日炙烤,海风从太平洋肃杀地卷过来,吹得醉酒的人身上起栗。只喝了一瓶不到的研究室实习小姑娘负责送大家回去,二手阁瑞斯在海风里沿着堤坝驶向酒店,一只两只醉猫勾肩搭背晃进大堂,靳东坐最后排,怀里塞着喝得人事不省的王凯。


靳东摇他肩膀扯他脸蛋,只换来两声粘腻哼唧。靳东皱了眉,对探身向后看的小姑娘打个手势,“弄不起来了,回我们宿舍吧。”


宿舍是由一栋闲置观海别墅改建的,二层洋楼住了十几个研究所的单身男女,靳东的房间在二层走廊尽头,坐北朝南,傍晚可以看见很美的落日云霞,海水拍碎在礁石上,有动荡的规律声响。


改造之后的独立房间都配备了卫浴设施,靳东把王凯抱上楼,靠浴室墙壁戳着放好,一松手,人就像没了骨头似的堆下来,坐在地上抱着膝盖,还没忘挤出一个迷糊笑容。


靳东很久没照顾过自己和海洋动物之外的生命,他蹲下来捏捏王凯耳朵,“没有量还不悠着点儿喝,等会儿被卖了都不知道谁干的。”


“你干的。”两排白牙龇起来,细碎闪光在眯着的眼睛里跳。


“我干的,我姓什么叫什么你知道吗?”


“你是好人。”


“不敢当,你赶紧醒醒酒睡了,明儿我还得起早出海观测。”


坐在地上的就摇晃着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浴室排水系统不好,地上积着一层薄水,他这一坐俩人衣裤都被溅湿一片。


靳东自问没什么好忌讳,脱了自己衣裤又去帮忙脱了王凯的,他背上的特效伤痕还没擦掉,被棱棱骨骼趁着怪惹人心疼。


拧开花洒,靳东在自己手背试了试温度,待冷水排净温水流出,就按着王凯脑袋往水流下塞,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小心翼翼挡着他透粉的耳朵尖儿怕淌进去水。


王凯头发很软,打了洗发液揉出泡泡,就像短的藻类植物在指缝间招摇。他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份服务周到的清洁,甚至倚醉卖醉地把额头抵到靳东胸膛上来。


背部清理花了一些时间,肥皂打了三遍才把颜料洗掉,皮肤上纵横的都是手指划过留下的红痕。许是水温太高,靳东盯着那些痕迹和站着水珠的肌肉,觉得愈发口干舌燥。王凯的醉意在流水中已消散大半,眼神清亮许多却并无害羞意味,诚意感谢靳东收留他过夜的恩情,然后就自顾自裹了洗衣机上的浴巾踏出门去,吹风机运作的声音很快响起来。


靳东洗好出去的时候王凯已经大方钻进了他的被子里,只露出来头顶的一蓬黑发。仅有一条浴巾被他拿走了,靳东浑身湿着往下滴水,像一个刚刚上岸的人,他拾起王凯挂在椅背上的浴巾裹着自己胡乱吸水,穿好内裤,闻到来自另一具肉体留下的和自己身上同样的味道。


王凯背对着他像是已经睡着,月光被海水折射进窗子,粼粼映着他,他闭着眼,看起来又像白天里那一尾伪装快乐的小海豚了。


靳东额角跳了两跳移开视线,隔着被子在王凯身侧躺下,手肘撞撞他肩膀,“往里边去。”


卷着被子的人翻个身,睁开眼睛眨一眨,“我想起来了,你叫靳东。”


“快睡觉。”靳东翻个身,后脑勺冲他。


“热,睡不着。”


“空调开了。”


“有蚊子,睡不着。”


“...”


“听说巴塔哥尼亚虎鲸会用搁浅的方式捕食海狮,是真的吗?”


“是。”


“大翅鲸喜欢被巨藻接触身体,是真的吗?”


“是。”


被子掀开了,薄荷肥皂的味道扩散开,靳东后背被光滑胸膛贴住,什么东西在加速和升温。


“你愿意试试吗,和我一起。”


并不是问句结尾。


靳东舌头在门齿上舔了舔,回过身,用一个凶悍的吻代替回答。




TBC?


也许有车吧,有就接着这篇贴,不另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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