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守下去求许多年夜行

留得久的人总是在告别

悬顶之剑(现代AU 混CP)

特能苏:

(四)


明家与李家两家相互走动,源自一场机缘巧合的误会。


只是,这一场误会对于明诚和明楼来说,并不怎么美好。


 


那个时候,明诚刚刚被带到潼市,小时候的经历让他总是怯生生的看着这个新奇的环境。明家里,明父是个军人,常年驻扎部队,明母早逝,明楼还有个大自己7岁的长姐,明镜。


起初很久,明镜一直以为明诚是个内向胆小的孩子。


“这可不行的呀。”明家大姐姐十几岁的时候就能独自一人撑起整个明家,骨子里是极其爽快利落的性情中人,一开始虽是很疼爱明诚,却总是看不惯他有点怯怯的样子,“我告诉你明楼,你不能把他当女孩子宠着惯着。男孩子,就得多摔打摔打。”


当时的明镜是说的掷地有声,言之有理,可后来,养着明台的时候,规矩又改了。


明楼总是要上学的,正巧那个时候,明镜休假,她总是等明楼上学去,抱着明诚就往人多热闹的地方去。


戏院,茶楼,菜市场。


那一天,明镜弯下腰笑着对明诚说,“阿诚啊,你看见对面那红红圆圆的果子了吗?那是糖葫芦儿,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你想吃吗?”


明诚看着明镜,亮晶晶的眼睛让明镜有点心软,但她很快忍住了,掏出五角钱,递过去,揉揉他的脑袋,柔声说,“别怕,姐姐看着你。”


明诚鼓起勇气一步步挪了过去。


刚刚走到小车边的时候,却听见吱的一声刹车声,然后听见一个中年女子急促促的说道,“我一转眼你就又跑来买吃的了,你的帽子呢,算了,我马上要迟到了,妈妈赶时间啊,下次再买糖葫芦儿给宝宝吃。”话音还没落,明诚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然后转眼就被这陌生的女子放在了后座上,“抱紧妈妈,飞喽。”


明诚急急回头,他着急的张望着后面,差点被从自行车后座上摔下来,他回头,人头攒动中,他没有看见明镜。


他瘪瘪嘴,低声的抽泣起来,他不敢大声哭,却也忍不住不哭。他想大概,大姐姐不要自己了,大哥哥也不要自己了。


那天低头翻崔健的新专辑而错过阿诚的那一回头,是明镜一生中少有的几次后悔莫及之一。


王春梅蹭蹭的蹬着自行车,听见后面自己“儿子”低声抽泣,心尖尖一化,哎自家儿子什么时候这么委屈过呀,于是在又路过一个糖葫芦儿小推车的时候,脚尖点地,停了一下,掏出钱抛过去,又唰抽出最红最大的那一串,“来串糖葫芦儿,钱甭找了啊~”然后一蹬车又滑了出去,前后不足十秒。


“宝贝。”王春梅单手骑着车,单手将糖葫芦儿递了过去,“不哭不哭啊。”


大条的王春梅一路狂飙,终于准时赶到了工厂,匆匆忙把明诚塞给了厂办小学的老师就去赶工了。明诚拿着那串糖葫芦,知道了什么叫做酸酸甜甜的滋味。


 


李熏然左等右等没等到自家老妈,非常老道的选择了逃学。这一天对他来说是非常快乐的。他穿得是生日时自家老妈一狠心一跺脚托人从香港带回来的浅蓝色羽绒服,软软的,轻轻的,比大棉袄舒服帅气多了,在外面野了大半天,估摸着时间,李熏然偷偷摸回了学校,等着放学铃一响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在门口等自家老妈下班接回家。


 


可是,可是,那个站在自己班级队伍里面的,穿着蓝色羽绒服的家伙,是谁?!


小李熏然看着队伍里面的“自己”,一直捏在手里的黄白勾线帽掉在了地上。


 


来接孩子的王春梅也傻眼了,一个儿子怎么变成了两个。


李熏然先是抵死不认在外面疯玩了一天的自己是李熏然,可是仔细看了两三眼,王春梅还是认得自家孩子的,啪啪屁股拍了两下,然后手忙脚乱的用她这辈子最轻柔的声音安抚另一个孩子,可是问了半天,这孩子只知道自己叫阿诚,住在一个大院子里的明家小院子里。


王春梅只好让李熏然爬到前面的大梁上坐好,让这孩子坐在后面,然后晃晃悠悠的驮着这两个长得相似,又穿得一模一样的娃娃往公安局骑去。


她要向她老公,投案自首。


 


明楼和明镜都快找疯了,明楼直接就从教室当着百来号人和老教授的面跑了出来,丝毫没有平日里的端重。


他们跑来跑去,明镜看着在前面拉住人就问的自家弟弟,这一路上他的头发早已跑乱,在这冬日敞着衣襟,一缕缕可以看见的白气从他口中呼出,然后被风吹得散在空中。有人说,在后面一条小河边看到过一个穿蓝色羽绒服的娃娃,明楼明镜两人跑过去,看见光秃秃的冬日照着光秃秃的小河,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明楼,都怪姐姐,怪姐姐。”明镜忍不住落了泪,“这孩子,这孩子会不会想不开……”


“不会。”明楼很确定,“他不会。”


明镜看着自家弟弟一脸笃定。


“阿诚。”明楼斟酌着字眼,“阿诚,是个非常坚强,善良…”他抿嘴一笑,“聪明,好奇的孩子。”


这个孩子,一直在这个世界里被恶意折磨,却仍然善良的对这个世界保持着天真烂漫的好奇心。明楼想起当年,这个孩子提着重重的水桶踉踉跄跄的走在山路上,在看到自己因为不懂山里取水困难,而冒昧的张口问别人要水洗手被理所当然的拒绝时,他跑过来,问,“大哥哥,你是需要拿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然后他给了自己一瓢其实并不怎么能洗干净手的水,后来他被自己的养母打得很惨。再然后明楼记得他小心翼翼捧着自己的尼康牌彩色胶卷相机,眨巴着黑亮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望着自己,满是新奇的问自己,“大哥哥,我可以从这里面看见你吗?”看见自己点头后,他咧开嘴,笑得灿烂极了。


“我要再找找。”明楼转身,“不行就去公安局报案。”


 


等明镜明楼赶到公安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公安局的人赶紧把李建军和王春梅家的地址给了他们。然后两人又片刻不歇的跑到李家。


见到坐在沙发上的明诚时,明楼火冒三丈,不顾什么礼仪教养,直接把他摁在人家的沙发上,对着屁股啪啪啪的使劲拍去,他倒是没认错人。李熏然躲了一下,热血冲头,出于对小伙伴的仗义,他张牙舞爪的扑了过去,“你放开他,你放开他,爸爸,快把这个坏人抓起来!”


那天,明诚第一次看见明楼的眼泪。


 


从那后,两家虽然在潼市隔得很远,也是经常来往,直到明楼大学毕业,明家搬到了首都。


 


明诚再见两位长辈,心中不由自主的一热。他的叔叔阿姨老了。


“阿诚,你脸怎么了?”王春梅心疼的想摸又怕弄疼他。


“没事,阿姨。”明诚不好意思一笑,“跟几个朋友心痒,玩打拳,就被打成这样了。”


“我看你是皮痒。”王春梅数落几句,“手底下都没个轻重。”


说着,去厨房做菜去了。


隔了多年,李熏然在自家见到成年后的明诚,浑身不得劲。他在沙发上动来动去,偏李家客厅小,茶几跟沙发之间本就空间拘谨,他们四个男人长腿长脚安安静静放着都嫌不够。


“你别乱动!”明诚低声道。


明诚和李熏然两个人的关系,怎么说呢,很特别。两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长得跟双胞胎似的,之间总是有那么一点神秘的特殊的亲密感和膈应感。


李熏然有点火,“要你管!我腿长,你给我让让。”


李熏然在外面拽的时候,总体比较高冷硬朗傲气,话不多,却是行动起来迅疾干练。明诚在外面拽的时候,对上痞子是流氓,对上流氓是恶霸。


两个人一对上,互拽起来十几年如一日的孩子气,斗嘴,打架,然后告状。


 


“你们俩都给我老实点。”看着李熏然和明诚在逼仄的空间里你踩我一脚,我踹你一腿,李局长终于忍不住了。


两个孩子打架,李局长从来不问青红皂白,捞过来两个一块批,倒也是不偏不颇。


“阿诚啊。”李局长说道,“前段时间,熏然关了你禁闭,叔叔知道。叔叔也罚了他,给他这个月多排了三次夜间值班,让他也多呆呆。”


明诚第一次对于被拘留这件事感到了一丝窘迫。


“我听说。”李局长问明楼,“在阿诚丢失的车子里找到了天元集团一个失踪女会计的金项链?”


明楼点点头,“是的。”


李局长想了想,“那这个车子呢,暂时不能归还你们。万一立案调查了,到时候熏然这小子说话冲动,办事莽撞,还得明楼你多劝劝阿诚,别让他俩又打起来了。”


李局长的话明着是埋汰自己的儿子,实意未尝不是在给明楼明诚提前打招呼,一旦查案,请不要阻挠。


明楼点点头,随口说道,“李叔您放心,我们一定配合调查。说来最近真是多事之秋,除了这个月失踪的女会计,我听说兰苑开发时候,也发现了两具尸体;天元集团又被检举与山口组的多个企业间涉嫌洗钱,这几件事接连发生在这短短三个月里,我真心希望我们能做点什么,也许万一能够从失踪女会计一案中找到突破口。”


李局长看了明楼两眼,明楼客气礼貌的微笑。


李熏然听得很专注,直到感受到自己手机的一声短信提醒。


他掏出来翻盖一看,明诚伸出脖子,迅速准确瞄到了发件人----院长。


“叫凌远是吧。”明诚不怀好意的问了句。


李熏然一下子又炸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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