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守下去求许多年夜行

留得久的人总是在告别

龙图(楼诚AU)

特能苏:

(八)


驯龙守则第八条:必须时刻告诫您的龙,保护自己的骑士是它的天职。


明诚挂上电话,他坐在那里,整理了一会自己的呼吸,站起身的时候,依旧是秘书处那个面带三分笑的进退有据的阿诚长官。


他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开门,走进去,关上门,他一步步往里走去,他的呼吸在见到明楼的那一刻乱了。


“大哥。”明诚攥着拳头说,“郭骑云,于曼丽殉国。”


明楼一下子站了起来,“这个疯子!”


 


“他到底想干什么?!”明诚语气有点激愤,“为什么要牵扯这么多人进来?!”


明楼看着明诚,他的这个弟弟心甘情愿的入局,本意是为换下另一个弟弟。却不料,他的另一个弟弟,原来早已经是棋局上的一枚死棋。王天风那句话说的是句大实话----天下人都可以死,唯独你的兄弟不可以死吗?


“因为只有死的人足够多,情报才足够真实。”明楼坐了下去,“计划走到这一步,只能一步步走下去了。下一步,应该就是明台…落网了。”


 


于曼丽的尸体还暴在碎石滩上,刚赶印出来的报纸上,她的样子不甚清楚。明台捏着报纸,手抖着,想摸不愿摸。


“情报还在她的身上。”王天风说,“尸体并没有被解剖,必须把密码本取回来。”


“行动为什么会被泄露!”明台问。


“你什么意思?”


“谁是内鬼?!”


“这里只有你和我,你是在询问我还是在质问我?”


明台咬牙往前走了一步,他刚才有些狰狞的面孔突然柔和平静下来,“我以前问过阿诚哥,大哥在他心目中是什么样子。他说,如父如兄,亦师亦友。我并不能理解。直到…我遇见老师您……”


他转头,往身上捆炸药,“我去。”


王天风背在身后的手微微一抖,此时他不需要说话,但他开口了,“不怕再是陷阱?”


明台穿好衣服,遮住了炸药,他扭过身,看着王天风,一字一句说,“人在情报在。”


他眼中那曾经属于少年的明亮和狡黠似乎在一夜之间消失,但他的眼中还有火苗在燃烧,甚至比以前更加炽烈。


明台把报纸仔细工整的折叠好,放进胸口的口袋中。走出面粉厂的时候,他回头望向王天风,“老师,我们仨之前说过这次任务后要回这里再聚。他们俩回不来了,要是我也回不来,老师就在这里,给我们仨多烧点纸钱吧。”


“好。”


 


碎石滩似乎还是跟昨夜一样,河水沉静的流淌着,风呜咽的刮着。


于曼丽躺在血泊之中,那昨夜红艳的鲜血,今夜已变成褐色,她的身子被从颈子一直剖开到尾端,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她那对红珊瑚一般的龙角已被砍了去,她全身最坚硬的那一圈逆鳞也尽数被剥走,明台颤抖着手,抚摸着她冰冷的后脊背,那里的筋脉也被抽走。


“汪曼春!”明台咬牙切齿,“你这个畜生!”


灯光火光从四周亮起,映照出汪曼春冷艳的脸,“明台!原来你就是那只毒蝎!”


明台站起来,哈哈大笑,他敞开外套,“你这么大的阵仗,我不来岂不是失礼?!”


“明台。”一个声音从汪曼春身后发出来,“放弃吧。”


明台不可思议的看着王天风走了出来,他呢喃一句,“老师?”


 


明楼沉重的挂下电话,静默了一会,又拨了另一个电话,“秘书处,让阿诚进来一下。”


明诚走进办公室。


“明台被捕,死间入局。”明楼说,“王天风,殉国。”


“怎么死的?”


“被明台,嘴含刀片,割断了动脉和气管。”


二人一起沉默。


“让梁仲春带76号的人去搜面粉厂。”明楼过了一会,说,“制造出蛛丝马迹,让他们发现。必须抓紧坐实明台手中那份密码本的真实性。”


“明台怎么救?”


“现在还不能救。”明楼苦笑,“我居然开始希望他不要那么坚强,如果吃过苦头后他能开口说出自己那份密码本是真的…我真是个混账。”


“大哥。”


“现在只能等。”明楼捏了捏自己的眉间,“出去做事吧,早点下班,回家收拾点换洗衣物出来。家,怕是回不去了。”


 


明楼和明诚住进了酒店,他们知道自己被监视,但必须装作不知道。


擦肩而过的时候,朱徽因低声说,“图穷匕现。”


匕首,到港了。


 


明台比他们想象的都要坚强,他成功的耗尽了特高课的耐心。


而通过面粉厂搜到的线索和捕获的电文,特高课基本确定明台手中的密码本是真实的那一份。


但是,南田洋子生性谨慎,她掂量着手中的情报,迟迟不肯上报。


时间一久,这次计划就要烂在她的手上了。


 


明楼面前放着一个档案袋。


“死间计划中,你和王天风都是敲钟人。”明楼说,“王天风已死,明台这枚死间的棋子也已经发挥了他的作用。现在,计划卡在了南田洋子那,你不能被闲置。”


“大哥,您下命令吧。”


明楼把档案袋往明诚面前推了推,“梧桐路事件中死得是日本人,逃脱的是我。面粉厂,也是我给明台的。”


明诚不可思议的抬头看着明楼,“大哥什么意思?”


“告发我。”


“不行。”


“一个死间不行,那就再加一个。”明楼说,“告发我,由我来确认密码本的真实性。”


“让我来做这个死间!”


明楼摇摇头,“阿诚,这个时候,任何人都可以被选成死间,唯独你不可以。你的立场不能发生变化,否则日本人会对这整个计划产生疑心。告发我,让我来敲完丧钟。而你,必须作为一枚暗桩牢牢的楔进日本人的情报网中。”


明诚沉默的抗拒着。


 


“阿诚。”明楼将档案袋推到了明诚手边,“比起王天风,我明楼至少最后能告诉世人,我是个抗日分子,死有何惜?”


“大哥,如果当初我没有私做主张。”明诚的眼眶红了,“我才是最合适的……”


“不。”明楼抿嘴微笑,“阿诚,你一直做得很好,超过了我曾经预想的好。还记得当年在法国巴黎,烟缸出事时,我怎么跟你说的吗?”


“背起悲痛,走下去。”


“时代的洪流会卷着我们往前走,也会冲淡很多东西。一切,总会过去的。”


“不会!”


“那也得走下去!死去的人可以停下来,活着的人必须往前走!”


他们赤目相对。明楼知道自己有多么的残忍,眼前的这个人突然间变回了当年的那个孩子,这个孩子说不过自己,只能竖起浑身的刺,固执的拒绝着。他的那双大眼睛,瞪得快要突出来,眼眶已经红了,眼白早已充血,但他没有哭。很好。


 


明诚抓起档案袋,塞进了自己的公文包中。


 


“寻个时机,去找黎叔。”明楼说,“组织营救明台。”


“是,大哥。”明诚起身,“我先出去了。”


明楼往前探身,他望进明诚的眼睛,“阿诚,我知道这很难。所以才交给你。”


明诚一动不动的立在那里,然后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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