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守下去求许多年夜行

留得久的人总是在告别

平行交错

特能苏:

(一)


你有没有过回想起来特别尴尬又特别美好的经历?


 


冬天的清晨早起,真的是件要命的事情。


老房子既钻风,又不隔音,李熏然从“起势”开始从头听了第三遍外面的四十八式太极拳,终于叹口气顶着一头翘毛从暖烘烘的被窝里面钻了出来。


冲进卫生间,一边搓头发,李熏然一边暗自下决心——换房子。


打开花洒,冲着满头的泡沫,李熏然想着要找中介,要卖房,要买房,换房期间自己住宿等等问题,决心就一块随着泡沫被冲到下水道去了。


哗啦啦,哗啦啦,哗啦—哗啦-------哗—啦------哗-----滴—滴------------


停水了。


关了,再开,还是没水。


卫生间热腾腾的水蒸气也在一点点散尽,李熏然尝试了几次,放弃了。


用干毛巾将冲到一半的头发擦了个半干,李熏然下定决心——必须换房子。


 


抓了几把头发,李熏然觉得自己还是蛮帅的,发型不错。捞起玄关处的钥匙,换鞋的同时瞄了眼鞋柜上的鱼缸,不错,买回来的四条金鱼都还游的欢畅,他的心情又瞬间转晴,吹着口哨就出门了,碰到打太极拳回来的老头儿老太太们,还打了几次招呼。


就是天公不作美,飘着小雨,李熏然想着离警局不远,索性就不回去取伞了。


 


可是他走着走着,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了。虽然说自己长得不错,一向回头率挺高的,但是今天有点飘高,几乎所有迎面走过来的人,都笑眯眯的。


我好像也没有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吧。李熏然想,低头看了眼鞋子,没穿错啊。


正好路边停了一辆车,李熏然快走过去,对着车的反光镜看了一眼。


哈,老天正在替他洗头呢。


微微卷起的头发丝如同一锅煮沸的汤,泡沫儿汩汩的冒出来,虽然泡泡不大,都很小很小,但是顶着这么一头,还是很赚回头率。


难怪自己觉得今天的洗发水味有点冲。李熏然又吸了口气,然后他定定的看着车窗,里面有人,他知道。


 


车窗缓缓放了下来。


驾驶座上的男子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扶着副驾驶座的座位,侧着身,望了出来。


这人头发有点乱,眼圈发红,嘴唇起皮,这是一个宿醉后,在车子中将就睡了一晚的人。李熏然瞬间脑子里面进行着侧写。


不过,长得不错。而且他认识。


李熏然讪讪的挠了下头发,想起泡沫,更觉尴尬,放下手,搭在放下来的车窗边上,“早上好,凌院长。”


凌远不动声色的努力不把目光过多的移到李熏然那头像发酵了一样的头发上,抿嘴一笑,“早上好,李警官。”


他打开了车门锁,“上车吧,我送你一程。”


李熏然想了几秒,也不客套了,拉开车门,就坐了进来。


“公安局?”


“嗯。”


“身体恢复如何了?已经正式上班了?”


“恢复不错。”李熏然转头,突然想起来,“哎呀,我忘了给你们送锦旗了。”


凌远瞥了他一眼,还是没忍住多看了下他的头发,闷声笑了几下,“免了吧。”


李熏然摸摸鼻子,过了一会,说,“旁边坐了个警察,凌院长居然还敢酒驾。”


“就是旁边坐了个警察,我才敢呀。”早晨赶上上班高峰期,路况稍微开始有点堵,凌远一边开着车,一边说,“再说我这顶多算疲劳驾驶。”


李熏然点点头。


慢慢往前挪着,两人倒是聊了起来。两个人这一路说的话,倒比李熏然住院的那三个月期间说的还要多。


“你看出来车里有人?”凌远问,他这车子贴得膜应该从外面看不见里面呀。


李熏然微微一赧,说,“太香了。”


“什么?”凌远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熏然指了指驾驶座和副驾驶座扶手间的杯架,一个塑料袋装着一杯几乎喝完的豆浆,“你的早餐,煎饼果子太香了。”


凌远愣了三秒,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眼角有褶子,最中间的那一道最深最长,当他笑的大一点的时候能滑入到他的鬓角,不过他似乎总是抿着嘴笑,又有点孩子气,“没吃早饭?”


“去局里吃,我爸应该给我带饭了。”李熏然有点不好意思,扭头看窗外。今天遇见的凌远,好像和医院里的凌院长有点不一样。在李熏然住院期间,凌远并不算是他的主治医师,但是由于案件当时比较轰动,影响很大,凌远作为院长,也关心过李熏然的治疗。不过那个时候,李熏然觉得凌远的白大褂上似乎总挂着一个名牌,上面写着“院长”二字,他专业,值得信任,严肃,不苟言笑。


可今天的凌远,更像个普通人。会宿醉,会开玩笑。


不过也是,毕竟得把工作和生活划分开。


 


公安局很近,李熏然下了车。


“哎,你等等。”凌远也开车门,走了下来,“我后备箱有件冲锋衣,带帽子。”


李熏然想起局里面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子们,点头,“那先借我用一下吧。”


凌远打开后备箱,翻出了一件军绿色的冲锋衣,递了过去。


“始祖鸟?”李熏然看一眼就知道,又探头看了眼他的后备箱,“装备挺专业的。还有网球拍?有空一块爬山或者打球呗。”


也许认识的人,熟悉起来只是缺少一些契机。李熏然觉得这一路上跟凌远挺聊得来的,兴趣爱好也挺近的。多个驴友或是球友也是不错的。


“行。”凌远也很干脆,“留个手机号吧。”


两人留下手机号,李熏然外穿上凌远的冲锋衣。


“衣服我不急着穿。”凌远发动车,“你下次来医院复查的时候再说,我要是做手术不在,你放护士站就行。”


“知道了。”李熏然挥挥手,指了指衣服,“欠你一顿饭。”


“行。”


 


幸亏了凌远的衣服,李熏然戴着帽子,冲进值班室的卫生间,也不管冷水热水啥的,对着洗手池,拧开水龙头,赶紧把一头沫沫给冲了个干净。


然后神清气爽的开工。


 


凌远昨晚为了杏林分院的事,陪医疗器械供应商和市里面的几个领导喝得有点多,安排完所有人坐上车后,凌远发现自己成了剩下的最后一个,他在冷风中站了半分钟,酒店的人过来问需不需要叫代驾。凌远摆摆手。他有点踉跄的走到自己的车边,打开车门,坐进去。何必再麻烦一趟,回家也是一个人。他打开车里暖风,将自己那边的车窗留了个缝,他听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声渐渐趋于安静,便也糊弄着睡了过去。


早上是被清洁工扫地的声音弄醒,吃过早餐,他想,又一天开始了。好像又和昨天没有什么区别。


直到他看见一个人,对着自己的后视镜,摆弄着那一头冒着泡泡的头发。


他不由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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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抱歉,原来的题目跟别人的重了,是我用了别人的。


我就说我咋脑海里面会有这么一句话呢,刚刷首页发现是子安于水上大大的一篇谭曲。我之前追过这篇文,很是喜欢。写题目的时候脑子里面一下子就闪出来这句话了……抱歉!


那篇短信体的“你好,陌生人”很精巧,很温暖,强烈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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