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守下去求许多年夜行

留得久的人总是在告别

【黄许】枯桃(上)

写得不错的文啊,为嘛热度那么低?转一个

天赐:

“爹,爹,是我错了,可是夏禾她没错。”许一霖跪在雪地里,身上只有单薄的一件中衣,声音从胸腔里发着颤儿“爹,您要是还认我这个儿子,我求求您,就让大夫去看看她吧,好歹,好歹她也是夏伯父的掌上明珠..”


 


“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不中用的东西!”一个花瓶从内厅飞了出来,砸在许一霖面前的雪地上,碎成一地残片,“那个贱女人,给你戴了绿帽子,你还护着她,你个爱被男人骑的忤逆子,你还敢开口?还敢进我的门?!”里面又是一阵打砸声,许一霖远远看到,他最钟爱的一件玉磬摆件,在地上碎成几片,木架子孤零零扔在旁边。寒意渗透全身,他有些耐不住地环住胳膊,用力将眼泪忍了回去。


 


“哎呀你这孩子,大冷天的怎么跪在这里?”有人过来想要把许一霖从地上拉起来,只是他跪得太久,膝盖以下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许一霖抬头看了眼,小声叫了声:“三姨娘。”


 


“你别护着他!”许父从内厅出来,指着雪地里的两人气的浑身发抖:“你看看他,你看看,像什么样子,嗯?离家这么久,回来头一件事,就是为了那个不守妇道的贱女人!”


 


“爹,夏禾是咱家强娶回来的。”许一霖闭了闭眼,喉结上下动了动;“论起来,都是我的错,我不能人道,她就是在守活寡,何不如让她..”他喉头哽咽了一下,深吸了口气才说到:“不如让她过她想要的日子。”


 


清脆地一记耳光,直甩的许一霖趴倒在雪地里,三姨太也被推搡开来,脸上半是心疼半是畏惧。许一霖缓缓爬起来,微微动了动肿起来的左脸,尝到嘴里一丝铁锈味,紧接着被人抓着领子直直从雪地里提起来,他几乎可见满面怒色的父亲瞳仁中倒映出的面如死灰的自己,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张了张嘴,轻声说:“爹,我求你了,救救夏禾。”


 


“即使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即使您不认我这个儿子。”


 


许父气极反笑:“很好,你也算是有了一回骨气,你给我听好了,夏禾是我家娶回来的,顾着许家夏家两家的名声,我也会让她活着,只是你,败坏门风自甘堕落!许家列祖列宗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不要妄想再踏入许家一步,只要我再看到你和那个穷当兵的厮混在一处,我立刻找人打断你的狗腿,打死你个..你个”许父深深喘了几口气,还是没有说出更过分的话来,不知道是顾及父子情面,还是气的难以出口。


 


许一霖失魂落魄地走出门,蹲下身在门前的青松下抓了一把雪,死死地按在左脸上,眼泪把雪化成一道一道,慢慢地往城里码头处走去。


 


码头处驻扎着民兵,黄志雄就住在那里,并不大的一个院落,也算是对军官的照顾,只是他常年住在兵营,很少回去那里,自从许一霖和家里有矛盾,便一直住在这处,到如今看来,似乎只有那点院落才是他落脚的地方。


 


天色渐暗,昨夜下了一夜的雪刚停,此时又下了起来,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人力车都几乎看不到,许一霖摸了摸单薄透凉的衣兜,他并没有多余的钱来坐车,只能慢慢顺着来路往回走,边走边想着,三姨太今日忤逆了父亲的意思,怕也是要被训斥,往日也是她最疼自己,回了那个院落,仍旧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冬夜里睡着木板床,被窝透凉,也不知道他今天夜里风大雪大,又是睡在哪里。


 


一路想着,走过无数盏亮着的明灯,路过许多泛着欢笑的人家,许一霖才回到那个小院里,冻僵的手摸出钥匙,钥匙和手一样冰凉,哆嗦着对了几遍才打开了锁,开门的一瞬间,却愣在门口,黄志雄一身军装正靠在上了锁的上房门边,在风雪中盯着他。


 


那个眼神仿佛穿越了几个百年,涤荡过无数激流,沉静无波,却又满含深情。


 


许一霖啜喏着开口:“你怎么回来了,你,你等了很久了罢。”


 


黄志雄动了动发僵的手脚:“没钥匙,翻墙进来的,你看看,回个自己家都要翻墙。”脸上带着笑意过来,凑近了才映着雪的反光看清楚人满脸的泪痕:“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有什么事跟我说。”


 


许一霖张了张嘴,满眼凄惶神色尽数随着泪水滚了出来,低声哽咽着,黄志雄贴近了才听到了句“哥,我今日回家了。我爹不要我了。”


 


黄志雄一把搂紧这哭的浑身震颤的人,才发觉人浑身冰冷,伸手心疼地摸了摸人肿起来的脸:“钥匙呢,门打开,外头冷的很。”


 


外头风雪依旧刮着。


 


许一霖在床上裹着被子,仍然牙齿打战,脸色才回缓了一点红润,他看着黄志雄熟门熟路地生火架火炉烧水,时不时回头冲他笑一笑,才稍稍放下心来。门外大风又刮了起来,院内树枝也被风雪吹折了几根,只是堪避风雪的两个人都无比安心。


 


“还冷不冷了,来泡泡脚。”黄志雄端着热水放到床边,手伸到被子里摸了摸许一霖光裸的小腿,已然恢复了体温,只是许一霖的脸瞬时烧了起来,黄志雄也有些不知道该看哪里,讪讪地收回了手。许一霖穿着单衣从被子里钻出来,拿了小板凳,坐在离床不远的地方,才慢慢将双脚浸到热水里,思绪却飘的远了,黄志雄又话少,一时间,屋内寂静无声,只听到屋外呜呜风声。


 


黄志雄看人两只脚在水里动来动去,索性蹲下身,大手握着人的脚踝:“你乱动,水容易凉,我去给你添点。”许一霖不曾被人亲侍洗脚,有些尴尬地浑身僵硬:“不..不用了。”


 


黄志雄有些无奈地开口:“你从小就爱这么拘着自己。”也不去添水,帮着人洗了脚,又细细给人擦干。许一霖都尴尬地不会走路了,几乎同手同脚地踩着鞋子,挪回床上。半晌,他盯着正在用他的用过的残水泡脚的黄志雄,没头没脑的来了句:“你什么时候走?”


 


“能住些日子,陪你过完年,上头新派来个旅长,我还没见过,年后才到。”黄志雄淡淡地开口,谈起归期,自然是谁也不愿意。


许一霖又来了句:“我记着你小时候爱闹,现在怎么不闹了?”黄志雄闻言笑了笑,赤脚带着水踩着地过来坐到床边上:“嗯?你想让我怎么闹?给你闹洞房?”许一霖抿抿嘴,复又缩了回去。


 


黄志雄坐在床边上,伸手拖了军装外套扔到椅子上:“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四五岁的小孩,当时都不到我腰眼,又怕生又不肯见人,我统共也没见过你几回,你如何就记着我了?”


 


许一霖自然不肯说,他的书房靠着巷子,小阁楼上能看到外头玩闹,他体弱多病,父亲又不允他出门,他只能在阁楼上巴巴地看着外头小孩闹,为首记住的就是孩子堆里身量最高的黄日跳,只是后来等到他身体长足可以出门了,黄日跳就已经走了,旁的孩子说他去了法兰西,彼时孩子们的天地,从巷口到巷尾,再算上那株老柳,便是全部的世界,没有人知道法兰西是哪里,许一霖也觉得,大抵就是远些的镇子。


 


“想什么呢?”黄志雄伸手在许一霖面前晃了晃,许一霖又是一缩,拱到墙角摇头:“没什么。”黄志雄皱了皱眉:“大晚上的,别想了,睡觉吧。”


 


黄志雄不在的时候,许一霖夜里睡觉,总觉得房间里空荡荡,他胆子小,只好掖紧被角,紧紧缩在被子里。如今两个人都在了,反而拥挤了起来,黄志雄长手长脚地占了床的一大半,还非要把许一霖搂在怀里,许一霖虽然觉得两个大男人这样搂着别扭,还是忍了忍没有推开人,想了半天开口:“我爹,我爹是因为咱俩的事才,才把我赶出来的。”


 


搂着他的手更紧了些,黄志雄下巴抵着许一霖的后脑勺,闷闷地开口:“我知道。”许一霖还想说什么,就听到身后的人开口:“我不强求什么,你要是不想和我好,我也能行。”


 


“你胡说什么,我都被家里赶出来了,你也不要我了?”许一霖用手肘轻轻顶了顶搂着他的人,听人出言安慰才安定下来“我怎么能不要你,我是怕你跟着我,过苦日子。”


 


许一霖笑了声:“是挺苦的,我放着好好的少爷不当,非得跟着你个穷当兵的,我一定是脑子进水了。”身后的人笑了起来,拍了拍他:“嫁鸡随鸡,别乱想了,快睡吧。”


 


江国正寂寂,叹寄与路遥,夜雪初积,风雪停了,浓云也散了不少,微暖的阳光重新眷顾了这个似乎远离战火永远无忧无虑的城市。


 


许一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黄志雄已经起床了,被窝却还是热的,许一霖动了动腿,触到个热热的汤婆子,自顾自地笑出来,就听到窗外有人应声:“醒来了不起床,笑什么?”许一霖没回答,起身裹了厚衣服出了卧房,倚在门边上看黄志雄叼着根烟在拿剪刀剪院子里那棵桃树的枝桠。


 


“好好的剪它做什么,外头怪冷的。”许少爷哈了一大口白气,裹紧了衣服。“昨夜里压断了不少枝条,想让它来年开花,就得修剪修剪。”黄志雄抬头眯着眼看了刚起床的小少爷一眼,把目光移回树杈上。


 


彻夜的雪落满了干枯的桃树,把枝条压的弯弯地垂着,黄志雄用手小心地掸去落雪,又利落地剪掉多余的枝桠。许一霖静静地看着,嘴角噙着笑意。


 


黄志雄抬头皱眉道:“怎么?小少爷压榨我就这么得意?”许一霖笑着:“就这么得意,看你手脚还算利索,明年还用你。”黄志雄把烟按灭在树干上,提着剪刀走过来直直把手伸到小少爷裸露的脖子上,激地许一霖惊叫了声,裹着衣服进了门,黄志雄笑着跟了进去。


 


院子里起了一阵风,把地上的雪吹起又落下。


 


“还冷不冷?”许一霖把被窝里的汤婆子捂到黄志雄冻得通红的手上,被人目光灼灼盯地略微不自在,抽手出来到一旁自己的瓶瓶罐罐,翻出一小罐玩意,拿过来往人手里一塞。


 


“这是什么?”黄志雄看着精巧的小瓶打开闻了闻,“香水?水粉?我可用不着这。”许一霖用指头取了些出来在人手背细细抹开:“这是我调的脂膏,手都冻裂了,我知道你不容易,可这不好好保护着冻疮每年都会复发,总归不是件好事。”黄志雄笑了笑,突然俯身亲了亲人专注的侧脸,许一霖动也没动,只是脸迅速飞红到耳尖。


 


“差不多就行了,准备准备,我带你出去吃饭。”黄志雄看着许一霖把他的军装熨了又熨,才平平整整地挂起来,忍不住开口。


“去哪儿吃?”一听到吃饭许一霖迅速回神,一双鹿眼圆睁睁发光,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闪了闪眼神,黄志雄笑着把人拉起来套上外套说了个名字,许一霖错愕:“我爹从来不让我去洋人的地界吃饭。”黄志雄抬抬眉毛:“你现在可不归你爹管,归我管。”


 


 只是到了地方上,许一霖紧张地发现,原来并不是只有他二人,两个穿正装的男人早就等在那处,其中一个似乎还不甚清醒,大着舌头摇摇晃晃地要拉扯黄志雄入座,指着许一霖满口酒气结结巴巴地开口:“你小子可算是把弟媳妇给带来了。”被另一个英俊挺拔的扯了下衣袖,才看清了,揉揉眼睛:“对不住小兄弟,我这喝点酒..”“知道你喝点酒能耐,回去坐着去吧。”黄志雄忍不住推了人一把,拉着许一霖入座,向两人介绍:“这是我弟弟,许一霖,一霖,这是我的战友,杜见锋,这是警局副局长,方孟韦。”杜见锋大着舌头给黄志雄劝酒,一旁的方孟韦倒是滴酒不沾,了然地盯着许一霖笑了笑。


 


许一霖一顿饭吃的如坐针毡,要应付繁琐的西餐工具,要顾着躲杜见锋的敬酒,还时不时地撞上方孟韦的眼神,几乎叫他无处遁形。黄志雄一时高兴也多喝了两杯,眼神也有些飘忽,紧紧地把许一霖的手捉在手里不放开,许一霖被方孟韦盯的臊地满脸通红,也挣脱不开来,只能尴尬地冲着人笑笑。


 


一顿饭吃下来,一桌的酒全让杜见锋和黄志雄见了底,方孟韦和许一霖滴酒未沾,杜见锋搭着方孟韦的肩膀,摇摇晃晃骂骂咧咧地出去了。许一霖才长出了口气,轻轻摇了摇黄志雄:“喝醉了?”


黄志雄抹抹脸一笑:“怎么能,喝醉了,还..还怎么带你回家。”许一霖被他一身酒气熏地皱眉:“你平时也这么爱喝酒?”黄志雄摇摇头:“今天是有你,有老杜,高兴。”许一霖哭笑不得地看着人起身摇摇晃晃地往外走,连忙跟过去扶着。


 


夜里不再起风,只是又开始飘小雪,昏黄的路灯一映,倒让这冰凉的飞雪生出几分暖意。许一霖却仍是怕冷,雪落到脖子里打了个寒战,黄志雄立刻歪倒着凑过来:“怎么了,冷了?”不由分说地脱了大衣要给人披上,许一霖怕他受凉,推脱着不要,吧嗒一声,一个小瓶掉在雪地里。捡起一看,许一霖又好气又好笑,把脂膏装回兜里:“这你也随身带着,也不怕摔破了。”黄志雄夺过去,眯着眼在路灯下看了看,神秘地笑了笑:“这可是个好东西。”


 


待得许一霖要问怎么个好法,却被人在腰上一搂,紧紧压在一户人家的后墙上,黄志雄凑了过来,深深望着他的眼睛,随后许一霖感到,滚烫的满含酒气的唇贴在了自己唇上。许一霖不安地承受着,微微喘息,似乎也受了酒气的熏染脸庞发红地搂紧了人。


 


“谁?谁在那?”蓦然听到有人发问,许一霖紧张地一把推开黄志雄,烧红着脸,来人捏着手电筒转了个角过来看到倚在墙角的两人,许一霖这才看清,是街道里剃头的剃头师傅,平日里也熟识,来人开口道:“一霖你怎么在这?这是谁?”许一霖慌忙用手背擦了擦被吻地发肿的嘴唇,有些尴尬地笑道:“这是我哥哥,他喝醉了,我这才扶着他回家。”


 


陈深不动声色打量了黄志雄几眼,才转回目光:“要不要我帮你。”许一霖尴尬地摇摇头:“不必了,这还有几步路,马上就回去了。”陈深点点头:“那你路上小心。”捏着手电筒给人照脚下的路,看人走远了才转身走了。


 


 


 


许一霖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透着窗帘外面天还没亮,黄志雄起身披着大衣去开门,杜见锋的声音隔着门急吼吼地传来:“出事了兄弟,快开门!”


黄志雄不敢怠慢,杜见锋虽然不着调,但也知道分寸,此时来寻定然是有大事发生,开了门见杜见锋还穿着作业的衣服,衣服上还沾染着酒气,就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先进来,进屋来说。”


 


杜见锋指了指里屋,使了个眼色,黄志雄摇摇头压低声音:“不碍事,你说吧。”杜见锋这才一屁股坐下:“你知道不知道,就在昨晚上,上头新派下来的那个旅长死在半路上了,据情报是遇上了日本人。”黄志雄心头一跳:“这事上边有回应了吗?”杜见锋皱着眉头摇摇头:“我们失去了和上级的联系,也..也失去了和那边的联系。小方已经连夜回去了,我现在来找你,也是要你回去一趟。”


 


许一霖在卧房里裹着被子,听外面两人的对话一清二楚,直听的在被子里遍体生寒,他气息有些不稳,套了外衣起身,想了想又坐回去。他如何帮的上忙,他只能干着急,只能等着。


 


大门又响了几声,想来是杜见锋出去了,黄志雄皱着眉头进来:“你都听到了?”许一霖点点头,黄志雄坐在床边上开始换衣服:“我..我有任务,得走了。你一个人保重。”许一霖茫然地看了人一眼,结结巴巴开口:“这...这就走了?”看人低着头穿鞋又凑过去:“哥,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我不懂事,不会说话,也猜不来你在想什么,你要告诉我。”黄志雄叹了口气,转身把人搂着,许一霖接着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不在我身边,我就担惊受怕,你在我身边了,我就觉得安心得很,哪怕什么都不做,你走开一会儿,我就忍不住地想你...”


 


黄志雄沉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只是国将不国,我不能只顾着你,一霖,你信我,我会回来的。”许一霖点点头,想了想,把人大衣里的小瓶子掏出来塞到黄志雄手里:“你拿着吧,北平肯定更冷。”


 


沙场征戍客,寒苦若为眠。
战袍经手作,知落阿谁边?
蓄意多添线,含情更著绵。
今生已过也,结取后生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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